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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第1页）

期末考试的考场安排贴出来那天是周一。林栀站在公告栏前面找自己的名字，发现被分到了三楼的多媒体教室，座位号27，跟程橙隔了四排。她往下扫了一眼沈砚清的名字，在一楼阶梯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

不是一个考场。

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想这些没有用，考试才是正事。

周一和周二两天停课复习。老周把课表改成了自由复习加答疑，各科老师坐班，学生有问题就去办公室问。教室里比平时安静得多，没有人聊天打闹，所有人都在低头翻书刷题，偶尔有人站起来去饮水机接水，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

林栀按照沈砚清给她的索引本，把改错本里的重点错题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物理第一章受力分析她做了八道典型题，全对。第二章牛顿运动定律做了十道，错了一道，错因是加速度方向判断失误，她在索引本上那个条目旁边打了个小三角，表示回头还要再看。

沈砚清坐在旁边，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翻书、做题、偶尔在草稿纸上演算，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他那个匀速的节奏，不慌不忙的，好像期末考试跟平时的周练没有任何区别。林栀好几次想问他"你紧不紧张"，但看见他那个状态又把话咽回去了，问了也白问，他肯定说"不紧张"。

周二下午她在座位上背英语作文模板，背到第三篇的时候卡壳了，一个固定搭配怎么都想不起来。她皱着眉头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半天，沈砚清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她接过来看，上面写着那个搭配的完整词组，下面还加了一句："第三篇模板你去年背过，在笔记本第22页。"

她愣了一下，翻出英语笔记本找到22页，果然第三篇模板就整整齐齐抄在那里，旁边标了记忆口诀，是她自己写的。她脸一下子红了，他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纸条上她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去年背过？"

"你开学那次英语课的时候翻出来看过，我看到了。"

她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低头继续背。背到第五篇的时候又遇到一个地方不确定，她犹豫了一下没问，自己翻笔记本找，找了半分钟找到了。抬头的时候发现他正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周三早上第一科考语文。林栀提前二十分钟到了考场，多媒体教室的暖气烧得有点过，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把文具袋摆好，深吸了几口气。考场广播响了，监考老师发卷子，她拿到卷子之后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默写题四句她都会，作文题目是她练过的类型，心里踏实了一些。

两个半小时写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多人在对答案。她绕过人群往楼梯口走，走到一楼的时候碰见程橙从阶梯教室那边出来，程橙冲她挤眼睛："语文怎么样？"

"还行。默写全写出来了。"

"可以啊你。"程橙挽着她胳膊往外走，"沈砚清呢？你看见他没？"

"没。"

"他语文稳得很，不用操心。你下午数学好好考。"

下午的数学是林栀心里最没底的。虽然这两个月补物理的时候顺带也补了一些数学，但数学底子薄，大题还是容易卡。卷子发下来她先做选择题和填空题，用四十分钟做完，检查了一遍。大题从第一道开始写，前两道还算顺利，第三道做到第二问的时候卡了，她跳过去做第四道，第四道做完又回头啃第三道，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推出来。

交卷的时候她把整张卷子都写满了，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她也写了答案，虽然不确定对不对，但至少没空着。

走出考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十二月底的下午五点半，暮色沉沉地压下来，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路。她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一楼拐角的时候看见沈砚清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像是在等什么人。

"你考完了？"她走过去。

"嗯。"

"你等谁？"

他看了她一眼，没回答，把水杯递过来："喝水。"

林栀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是温的。她把盖子拧好还给他，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外面走。外面冷得厉害，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她缩着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头，又想起来问他："数学难吗？"

"还行。你呢？"

"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我不确定。"

"考的是什么？"

"导数综合，第三问求参数范围。"

沈砚清想了想："去年期末也考过类似的题型，你做的那个类型应该是分离参数法。"

"我就是用的分离参数，但是最后算出来的范围太离谱了，我觉得应该不对。"

他没说话，走了两步才开口："考完了就别想了。明天理综好好考。"

"我知道。"

周四上午理综。林栀坐到考场座位上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她把物理卷子翻开的瞬间深吸了一口气，从选择题开始做。第一道力学题，会。第二道电学题，会。第三道热学题，画了个图，会。她越做越顺，一口气做完了前八道选择题，只有一道拿不准，标记了回头再看。

填空和大题她按顺序做，做到力学大题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题型跟她改错本里做过的某一道很相似，她翻出脑子里那个解题框架，一步一步推下去。推到最后一步的时候算出来的数字整整齐齐，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单位换算和符号，确认没问题了才往下写。

整张物理卷子做完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钟，还剩二十五分钟。她把标记的那道选择题重新算了一遍，这次换了个方法，选出了和第一遍不一样的选项。她犹豫了十几秒，把第一遍的答案涂掉了，改成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