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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第2页）

"你周末两天都在图书馆？"她吃到一半问他。

"周六在。周日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

"不出去玩？"

"没什么好玩的。"

林栀想了想，这好像确实是沈砚清会说的话。他不打篮球不踢足球不跟朋友出去吃饭看电影，课间除了上厕所就是在座位上坐着，翻书或者写东西。她以前觉得这种人很无聊，但现在坐在他对面吃同一碗面，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下周我周日也来，"她把碗里的面吃完了，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你不介意吧？"

沈砚清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擦了擦嘴："座位又不是我的。"

她笑了一下，把碗放下。窗口的阿姨在喊下一波取面的号，食堂里回荡着热腾腾的人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暖气把她的脸蒸得微微泛红。

下午回到图书馆她又做了两张物理卷子，一张是前年的期中真题，一张是沈砚清从他自己练习册里撕下来的专题训练。第二张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她卡了快二十分钟，中间忍不住抬头看了他好几次，他都在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没有主动开口问。她只好继续自己磨，换了好几种方法，写到第四页草稿纸的时候总算推出了答案。她兴奋地把卷子往他面前一推："我写完了！"

他接过去看了不到一分钟，指了指南面第二行："这里，你计算过程里把单位换错了，答案对是因为巧合，你把上面那个数的平方根算成了整数，其实不是。"

林栀探头一看，果然算错了。答案对确实是巧合。她笑不出来了，拿回卷子把那一块重新算了一遍，算出来的结果跟刚才不一样，差了一大截。她叹了口气，笔一搁，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下去。

"又错了。"

"错一次记住了就行了。"他把卷子拿过来在她算错的那个步骤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批注，"下次看到这种单位换算先写清楚，不要跳步。"

她把他写的批注看了两遍，把红笔字描了一遍加深记忆，然后翻了翻前面的改错本把这道题也加了进去。改错本是她开学时买的，但期中之前几乎都是空白，这半个月以来慢慢写满了大半本，正反两面都有，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

下午四点的时候沈砚清站起来收拾东西。林栀看着他往书包里装书，问了一句："你今天不看了？"

"四点半有个竞赛辅导。"他把拉链拉好，书包挂在肩上，"你继续看也行，图书馆五点五十关门。"

"那我再看一会儿。"

他嗯了一声，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你把那张卷子做完之后拍给我。我晚上回去看。"

"行。"

"做完早点回去。天黑得早。"

"知道了。"

他走了。图书馆里剩下的人不多，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管子里面流动。林栀把注意力收回到卷子上，继续往下做。没有他坐在对面的时候她做题的速度慢了一点，遇到不太确定的地方她会习惯性地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空座位，然后意识到他不在，再低头自己琢磨。

五点二十她把整张卷子做完了，拿手机拍了照发给他。发完收拾东西站起来，穿好外套背上书包往外走。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他回的消息："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用了你常用的那种方法，不错。"

林栀把这条消息反复读了两遍，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推开门走进十一月的暮色里。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成一串暖黄色的珠子，她沿着校道往校门口走，经过操场的时候听见远处有人在踢球，皮球撞在球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路，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枝条交错着伸向天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画出细密的网。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看他的回信。他果然发来了批改好的图片，每一道错题旁边都用红笔标了批注，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旁边写了两个字——"很好"。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把图片存进了手机相册。

晚上她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坐在书桌前翻明天的课本。微信弹出一条消息，程橙发的："你今天去图书馆了？"

"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到你跟沈砚清在食堂吃面。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林栀拿着手机想了半天怎么回，最后只打了三个字："就那样。"

程橙回了一串哈哈哈哈，然后说："行吧就那样。周一把你的物理作业给我抄抄。"

"不借。自己写。"

"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以前物理作业从来不写的现在居然学会拒绝我了。沈砚清是不是给你灌了迷魂汤？"

林栀没再回她。把手机放下，从书包里翻出那本改错本，把今天做错的两道题又看了一遍。看完了之后她在改错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日期——"11月15日，今天做对了最后一道大题。"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小字："他说很好。"

写完她把改错本合上放进书包，关了台灯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