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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几颗（第2页）

"有点热，化了一部分。"

"那你别吃了。"

"没说不吃。"

他又喝了一口水，把糖咽下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林栀下意识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手碰到他小臂，全是汗，皮肤是凉的，校服袖子被汗浸透了一小块。

"你跑不了就别硬跑，"她松开手，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倒半道上给班里丢人。"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你专门过来丢人的？"

"我过来送水。"

"送完了。"

"送完了，走了。"

她扭头就往方阵走。走了五六步听见身后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在操场嘈杂的广播和加油声里勉强能听见。

"林栀。"

她停下来回头。

"回礼收到了。"他说。

太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林栀眯了眯眼，看见他扬了扬手里攥着的那颗糖纸，浅绿色的，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然后被他揣进了校服口袋。

她转回去继续往方阵走。嘴唇抿得很紧，但没忍住，还是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家她写作业的时候发现自己数学练习册里夹了一张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应该是白天她不在座位的时候。纸条上就一句话，还是那个瘦瘦的字迹——

"第48颗。谢谢。"

林栀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第48颗"四个字让她心跳快了半拍。他果然在数。每一天都数。从第一颗开始就没断过。她掰着手指算了算，从开学到现在，刨掉周末和运动会停课的那两天，差不多就是四十八天。

他又在数什么。

她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几个字，想想又划掉了。字写得不好看，划完更丑。她把纸条翻回正面，反复看了两遍那个"谢谢"，最后把纸条夹回了练习册里，页码折了角，下次翻到一眼就能看见。

第二天早上她到教室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在座位上了。她坐下去把书包放好，课本掏出来，余光看见他桌角放了一小盒东西。

深蓝色包装。一整盒润喉糖，超强薄荷味，上面贴了一张很小的便利贴，写着"还你"。

她看了他一眼，他在背书，像是不知道那盒糖摆在那里一样。

林栀没说什么，把糖盒收进了抽屉。

她拉开书包夹层，那盒浅绿色的糖只剩了十五颗。

还有十五颗没送出去。但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送了，毕竟他已经还了一整盒回来。她想了想，把剩下的浅绿色糖盒拿了出来，撕了一张便利贴，在纸上写——

"分着吃。"

然后趁他上厕所的时候，放进了他桌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