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琴趴在地上,血一直流。
她不要死在这里。
她想回黑龙潭。
她用最后的力气飞了起来,飞向人间。
她飞得很慢,断掉的龙骨每动一下都疼得她几乎昏过去。
她飞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一座山。
她真的飞不动了。
身体重重砸在山坡上,血从身下漫出来,染红了泥土。
就这样吧。
苏瑶把手从龙鳞上收回,脸上泪痕交错,指尖不住地发抖。她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些涌进脑海的画面,不像是她的探知,更像是欧阳琴的主动诉说。欧阳琴将这一辈子的委屈、不甘、愤怒、无处可说的孤独,一股脑儿地倒给了她。
苏瑶无措地、一下又一下轻抚摸着它的脸颊。
“休息一下吧。”她轻声说道。
龙没有动,但它好像感觉到了苏瑶的善意,龙须一颤一颤。
然后,巨大的龙躯缓缓收缩,鳞甲收敛,龙首化作人脸,四肢从躯干中伸展。她闭着眼,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伤疤,已经很淡了。
苏瑶蹲在那里不敢碰她。
“任伯。”苏瑶朝山庄的方向唤了一声。
月白色的身影从山庄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走来。
“夫人。”任伯走到苏瑶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瞳孔骤然一缩。
“帮我把她带回山庄。”
任伯看了看山庄,又看了看地上的女人,说道:“山庄有先生设置的结界,不知道她能不能进去。”
“先带回去吧,进不去再说。”苏瑶道。
任伯没接话,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欧阳琴抱起来。
苏瑶跟在后面,一路看着任伯抱着欧阳琴进了院子、穿过客厅、上了楼。苏瑶松了一口气,结界还在,但是欧阳琴也确实被带进来了。
任伯把人放到在客房床上,退后一步。
苏瑶道:“谢谢。”
任伯点了点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欧阳琴苍白的脸上。苏瑶坐在旁边,不知道想什么。
就在苏瑶他们离开的山头,一只金翅鸟低飞略过。极速前进的气流掠过山坡,矮草伏地如浪,林间的树冠齐齐向一侧倾倒,像在避让一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神明。
“贝儿。”鸟背上的男人看着宴宁山庄的方向,就像在看等了很久的猎物。“你先回阴司,我随后就来。”
橘猫居然真的和阿瑶遇到了,命运这一世好像更偏向他呢。
它会说真话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