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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第3页）

“不好，她不要我了。”男孩的语调浸染着怨恨。

“你是几岁被送走的？”苏瑶问道。

男孩没有说话。

“我是三岁被送到福利院的。我奶奶说给我买糖，让我坐在门口等她，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我从白天等到晚上，等到最后福利院的阿姨出来把我抱进去。”

“你妈妈呢？”男孩问道。

“她生下我就死了。”

“我的名字是自己起的，‘苏瑶’还不错吧？”苏瑶看着男孩说道。

男孩点点头：“比小月好听。”

苏瑶突然严肃起来，“其实你很可爱。”

“可爱？”男孩茫然重复这两个字。

“对，你也很珍贵。每一个生命都很珍贵。”苏瑶看着男孩，她的眼睛亮晶晶。

温柔的眼睛、坚定的语气，男孩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脱口而出：“妈妈。。。。。。”

一句句久远的话语，骤然在苏瑶脑海回荡。

“对不起。”

“都是妈妈不好。”

“妈妈爱你。”

“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做母子。”

苏瑶好像回到了九十年代，看到一个无助的女孩，她一遍遍抚摸着肚子，眼泪都要流干了。她颤抖着手想把自己的爱全部装进布娃娃里，最终却抵不过时代和命运的洪流。

男孩眼眶里黑色的光圈彻底散开了，变成了无数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妈妈。。。。。。。我去找妈妈了。”

“姐姐，谢谢你。”

男孩的身影缩小、缩小，最终化作一只破旧布偶。

一缕青烟从布娃娃的身体里飘出来，在月光下盘旋了一圈，缓缓凝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婴儿形状。它在空中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消散在夜风里。

月亮，又出来了。

月光下，窗口吊着一个女人。

风一吹，女人像纸鸢一样飘着，又不见了。

偌大厂房，霎时间死寂一片。

就连天花板悬挂着、不断重复话语的地缚灵，也下意识捂住了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苏瑶察觉到周遭异样，微微蹙眉，却没有深究。

夜有点凉，她拿出手机，给老张发了一条消息：“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