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姑娘有时候真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上次把“打嗝糖”塞给她时,他和乔治躲在拐角等着看笑话,以为至少能换她皱着眉跳两下,结果呢?她就那么含着糖,愣是把一串嗝憋成了轻咳,简直挫败得让人想挠墙。旁边的乔治踢了踢地面凸起的石缝,心里也在琢磨这事儿。他想起上周的“变色墨水”,偷偷往她羽毛笔里掺了半勺,原盼着她写论文时笔突然冒粉红,看她愣神的样子乐呵乐呵,可她写了没两行就停了。指尖捏着笔杆转了两圈,抬眼往他们藏的方向扫了眼,没生气,反而把笔递过来,声音淡淡的:“墨水浓度太高,堵笔尖,掺三滴清水试试。”当时他和弗雷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哭笑不得。别人要么咋呼要么脸红,就她,像个给恶作剧做质检的,挑毛病时还挑得精准。可这念头刚落,乔治嘴角又悄悄松了点。他想起“跳跳糖烟花”那次,他们试了七回都没成,要么炸得太猛烫嘴,要么火星弱得像快灭的烛火,正蹲在阁楼愁眉苦脸,希西莉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手里捏着张纸条。“薄荷醇晶体调温度,加半克龙蒿粉缓冲。”她把纸条递过来,没多话,“试过了,火星会变蓝,不烫。”后来按她的法子试,那糖在嘴里炸开时真飘了串蓝火星,亮得像把碎星星,他和弗雷德当时乐得差点把阁楼的扫帚碰倒。那时候又觉得,她哪是石头,分明是藏得深,不爱闹,可真琢磨起这些小玩意儿,比谁都灵,给的点子总戳在痒处,比听十个同学尖叫都让人觉得有意思。弗雷德把糖纸团成球又展开,看见希西莉亚快走到拐角了,心里那点挫败突然就淡了。他撞了下乔治的胳膊,乔治抬眼,眼里跟他一样亮了亮,就算是块难捂热的石头,这次的“鼻血牛轧糖”,说不定也能从她那儿换句“还行,但这儿能改”。光是想想她皱着眉提建议的样子,就比看别人跳脚有趣得多。两人没再犹豫,几乎同时从石柱后站出来,脚步轻快地往希西莉亚那边迎过去。手里的鼻血牛轧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金粉,亮得很。“嘿,希西莉亚!”弗雷德晃了晃手里的糖,像是献宝一般朝她得意的笑了笑,“新活儿,鼻血牛轧糖一号,我们刚研发的,试试?保证比上次的鼻血豆带劲,但绝对安全,利奥试完就擦了把脸,还问能不能多要两块呢。”希西莉亚低头瞥了眼那糖,怀里的书往臂弯里紧了紧。上次试“痒痒粉”她提了句“荨麻叶晒干了加进去更持久”,结果双子转头就往泰德袍子上撒了把改良版,害得那家伙在课堂上挠得像只猴,她当时没少被麦格教授用眼神盘问。这会儿见他们递糖,她指尖动了动,没立刻接,只淡淡问:“流多久?”“顶多一分钟!”乔治拍胸脯,“我们掐着表试的,擦干净就没事,主要想让你看看这‘流量’够不够震撼,你眼光刁,说行才算真行。”这话倒让希西莉亚顿了顿。她垂眼瞅了瞅那粉白相间的糖块,又看了眼双子眼里的期待,像俩等着被夸的小狗。犹豫两秒,还是腾出一只手接了过来,指尖捏着糖纸角,没多话,直接塞进了嘴里。奶味混着点草药涩味在舌尖化开,甜得还算温和。她慢慢嚼着,刚想琢磨“甜度稍微过了点,掺点薄荷可能更好”,口味还得再改良一下,鼻腔里突然一阵热意涌上来,不是平时磕破鼻子那种“丝丝渗出”,是像有人拿小水管往鼻孔里猛灌温水,热流“哗”地一下就冲了出来。希西莉亚眼皮都没抬,手快得像条件反射,立刻从口袋里掏手帕,她常年备着这个,比魔杖掏得还顺。可刚把帕子按在鼻孔上,就感觉到温热的黏腻顺着帕子边缘往外渗,还没等她把帕子叠厚点,指缝里已经淌下了两道,“啪嗒”滴在她抱着的书页上,晕开个暗红的小印子。这量跟双子说的“一分钟”差了十万八千里,倒像拧开了没关紧的水龙头,帕子瞬间就湿了大半。希西莉亚皱了下眉,想把帕子按得更紧些,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了没被盖住的血。她下意识低头瞥了眼,白净的指尖沾着片暗红,顺着指节往下滑,连带着刚才滴在书页上的印子,红得扎眼。就这一眼,她嚼糖的动作突然停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皱眉也没瞪眼,就是眼神猛地空了,像瞬间被抽走了魂。怀里的书“咚”地掉在地上,她却没管,手还维持着按手帕的姿势,身体却开始轻轻晃了晃,不是慌乱的抖,是像棵被风吹得没了力气的草,慢腾腾地,往旁边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