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珠从她的鬓角滑落,顺着脖颈消失在衣领阴影里。我突然想起之前有节魔药课,她低着头搅拌坩埚,后颈也是这样低垂着,若隐若现泛着珍珠似的光……“西奥多?”镜中的人歪了歪头,“你有在听吗?”我回过神,喉结动了一下。“嗯。麻瓜机票。”时秋眯了眯眼,“我刚刚在说斯卡曼德教授的蜷翼魔!”“嗯……蜷翼魔。”我接过话,假装调整镜面角度,不让她看见自己发烫的耳根。直到互道晚安,我盯着暗下去的镜面许久,才终于盖上被子闭眼。……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不同的记忆在脑海里横飞。——我正在霍格沃茨的魔药教室搅拌魔药。面前坩埚蒸腾的雾气让空气变得潮湿而温热。时秋站在我旁边,指尖沾着某种甜腻的药剂,正低头嗅闻。“西奥多,”她忽然抬眼,绿眸直直撞进我的视线,“这个味道……像不像你?”靠的太近了……我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她把指尖凑到我唇边,我下意识张口含住——甜的,带着柑橘和橙花的香气,是她的味道。然后我开始失控。她的手腕被我一把扣住,按在魔药柜上,玻璃瓶叮当作响。蒸汽模糊了视线,但身体的触感却异常清晰——她后腰上的曲线贴合在着我的掌心,唇齿间还残留着魔药的苦涩甜香。“你分心了。”我贴着她的耳畔呼气,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是你太慢了。”她笑着咬我的下唇,虎牙刺入的细微痛疼带来一阵奇异陌生的快感——我猛地惊醒。冷汗浸湿我额前的碎发。心跳快得要炸出来。更糟糕的是……那个梦的碎片忽然闪现在脑海,羞耻和某种说不清的郁躁在胸口翻涌。这算什么?明明连关系都没确定,身体却擅自……窗外,晨光刚刚爬上窗棂,远处传来知更鸟的啼叫。我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缓慢地、自暴自弃地用手背盖住眼睛。“……该死的。”----------------------------------------8月2日小雨浴室里。我狠狠地搓洗着那一小块布料,水声哗哗作响。镜子里的人紧紧抿着唇,熟悉又陌生。我突然停下动作,看着自己冰蓝色的眼睛。一种奇怪的认知缓缓浮现:这个会在梦里背叛我的身体,正在不可逆转地成熟、长大。她知道了会怎么想?我伸手抹去镜子上的水雾,轻轻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不会知道的。……父亲把一份最新的《预言家日报》丢在桌面上,我瞥了一眼,封面魔法照片上的巫师们都有着火红的头发,挨挨挤挤对着镜头微笑。《魔法部职员赢得巨奖》——是韦斯莱一家。“看另一面。”父亲冷冽的话音响起。我没说什么,拿起报纸翻页,一张半页报纸大的魔法照片印在上面。照片中的人像我前天才见过的吸血鬼买家,惨白的皮肤上镶着两颗阴郁的黑眼睛,乱糟糟的黑发,憔悴的脸色,下巴上还有邋遢的胡渣。标题的字也很大,《布莱克仍然在逃》:魔法部今天证实,小天狼星布莱克仍然逍遥法外,他大概是阿兹卡班关押过的最邪恶的囚徒。“我收到消息,”父亲不紧不慢调整着西装袖口上的袖扣,“福吉那家伙要让摄魂怪去霍格沃茨看守大门,你今天在家学呼神护卫这个咒语。”父亲手腕一转,一团银白色的雾气突然凭空出现,他手指颤了颤,雾气渐渐变成一只灿烂夺目的秃鹫。“以防万一,最好在开学前学会。”父亲没等我回答,下一秒幻影移形离开了,身影带着点匆匆逃离的意味。父亲施咒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样的回忆呢?我知道这个咒语,呼神护卫是巫师已知最著名的魔咒,也是最强大的防御咒之一。这是一个极其复杂且很难施展的符咒,可以召唤出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守护神。它能够驱赶走摄魂怪和伏地蝠。但想成功召唤出守护神,必须在施咒的时候回忆自己最幸福的记忆。“呼神护卫。”咒语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一片淡淡的银白色雾气,但却迟迟未能成形。雾气翻涌着,偶尔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像是振翅的猛禽,又像是盘踞的蛇,但最终溃散成细碎的光点,消失在眼前。我蹙眉,再次抬起魔杖。回忆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像翻阅一本厚重的记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