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下楼梯的时候,父亲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他一身绀色西装,脚下皮鞋程亮,大步走下楼梯,心情似乎不错。“走。”我们分别撒下一把飞路粉,念出马尔福庄园这几个字。虽然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但这里的奢华还是令人不得不惊叹。人群在宽敞气派的大厅里三三两两交谈,觥筹交错。“你去找德拉科他们。”父亲朝我点点头,跟迎上来的成年巫师互相寒暄起来。我松了口气,看来今晚我只需要做一个小孩。我穿过人群,偶尔看见几个面熟的,跟在父亲身边见过的巫师,他们有些朝我点头致意,有些上前来跟我客套地寒暄几句。我不得不保持微笑,得体地回应着。麻烦的社交场合。我甚至想给自己来个幻身咒。好不容易找到德拉科,他、潘西、布雷斯和克拉布高尔这些人懒懒散散聚在一起,正百无聊赖聊着天。大半个暑假没见,他们或多或少都变了些。大家抽条似的长高,脸上少了些婴儿肥的稚嫩,脸部线条清晰起来。或许要除了布拉克和高尔,他们也长高了,但更多是宽度的增长。“来了。”德拉科看见我,朝我点点头示意,“要不要玩噼啪爆炸牌?刚好可以凑四个人。”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拒绝,自己找个角落静静待着。但此刻我点点头,同意加了进去。这大概会是我整个暑假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布雷斯懒洋洋拉长音调,“你们玩,我出去透透气——”德拉科露出嫌弃的表情,“透透气——别把自己透到女生怀里去了。”我挑眉,看着布雷斯走远的背影。“你这个暑假都没来,不知道也正常。”潘西加了进来,坐在德拉科旁边。“他在跟赛尔温家的小女儿谈恋爱,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的那种。”潘西说完这话,招呼旁边的达芙妮一起过来打牌。玩了六七局后,我有些腻味。“这局我下了。”最后收割一场胜利,我退出来,把位置让给另一个格林格拉斯,她是达芙妮的妹妹,看起来有些怕生,一直躲在达芙妮身后没有说话。德拉科他们习以为常朝我道别。轻门熟路穿过小路走到花园,宴会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微凉的夜风吹拂面庞,月光勉强照亮鹅卵石路面。我漫无目的走着,任由思绪随意缠绕。明天要去一趟曼彻斯特的店铺转移黑魔法物品,还得跟古灵阁的妖精对账,下午三点还有一个《古灵阁公报》的股东大会……还有,时秋今天晚上应该就回来了,双面镜可以正常使用……突然,一阵细微的水声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窸声从不远处的玫瑰花丛传来。“布雷斯……别在这……”甜腻的女声撒着娇。回应她的是布雷斯低沉的笑,“怕什么?又没人会——”该死的扎比尼。我猛地顿住脚步,立刻后退,却更该死地踩中一根枯枝,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刺耳。暧昧的动静戛然而止。我条件反射无声施了个幻身咒,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没再注意他们的动作,我飞快离开了现场。走到一半,我突然顿住脚步。等等——需要躲的是布雷斯他们,我走什么?一阵荒谬的羞恼涌上耳根。扎比尼夫人怎么教布雷斯的?就在马尔福家的花园里放荡?简直了……还有,他做这种事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带点脑子,哪怕施个静音咒或者驱逐咒?后面的时间我没再去花园一步,以免自己又撞见这种场景。直到晚上十点,父亲和我才回到庄园。去时父亲心情愉悦,回来的时候他却绷着脸。我没问什么,快速回到卧室洗澡,把自己待在马尔福庄园的一身晦气洗去。躺在床上,我拿出双面镜默默呼喊时秋的名字。镜面闪烁几下,时秋模糊的脸出现在里面。“西奥多?”她的发梢还滴着水——应该是刚洗完澡,皮肤白里透红,绿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潭幽深的湖水。“我们刚到家没多久,你知道吗?我们这次回来坐的是麻瓜的飞机!而且机票还是美国魔法部给我们发的……”她兴致勃勃讲起今天的见闻。我靠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双面镜的边缘。我应该听进去的,就像之前那些听她分享的夜晚一样。但今晚,我的注意力像被施了混淆咒。时秋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泛着水润的光泽,偶尔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