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唇微张,正欲说什么,却见安福跑到杜仲跟前。
“你说是不是,杜仲小哥。”安福一把揽住杜仲的肩,热情道,“你应还是头一回去那宁波府吧,那儿我都去了好几回了,可熟,而且很快便到了吃杨梅的好时候,我亲自带你去山上采摘如何?还有各类新鲜海产,山珍蔬果,那是应有尽有啊,届时我作东,保管让你大饱口福……”
见这人如此殷勤,杜仲本是不大想理会的,可奈何他讲的那些对他而言实在太有吸引力,最后,便也只能一言不发,眼巴巴望着孟舒。
见他这般,孟舒颇有些忍俊不禁。
罢了,同路便同路吧,又能同路多久呢。
她看向沈筹,“那就麻烦三爷了。”
沈筹微怔,颔首,“无妨。”
次日早,郑奚来替孟舒和沈筹送行。
眼看着孟舒钻入车厢后,郑奚才问道:“大人是准备和邱大夫一道走?”
“嗯,刚巧顺路。”
郑奚犹豫片刻,“下官其实先前就想问,大人与邱大夫是旧识?”
就算他先前不大相信,但通过这两日的观察,他看得出来,这位沈主事与邱大夫在相处时,并没有丝毫陌生感。
应是许久之前就认识。
沈筹深深看了郑奚一眼,“是,我们两家算是世交,不过此番相遇却是偶然。”
他顿了顿,又道:“她还未定亲,但她父母亲在替她择夫婿时,定会精挑细选。”
世交?
郑奚神色黯淡了些,他虽猜到这位邱大夫的家世恐不一般,但没想到竟是出身高门。
他拱手:“下官明白了,大人慢走。”
一行四人启程往宁波府而去,走出一段,安福才纵马至沈筹身侧,笑得意味深长。
“三爷,您可真厉害,几句话就让那郑县令生了退意。”
沈筹淡淡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安福暗暗瘪了瘪嘴,心道他家三爷嘴还挺硬,难道不是怕孟姑娘被旁人抢了去,才说出那样一番话的吗。
沈筹看出他的心思,却是眼睫微垂,未再解释什么,他的确没有让郑奚知难而退的意思,只是如实相告,若他真有心追求孟舒,自会迎难而上,努力获得她的认可或是爬到能配得上她的位置。
即便他已没了资格。
也希望最后能与孟舒相伴终身的,是一个足够爱她,也足够优秀的男人。
向前行了大抵半个多时辰,孟舒听到雨落在车厢上发出的噼啪声,且愈发响了,马车亦慢慢停了下来。
外头传来安福的声音,“孟姑娘,下雨了,前头有个茶棚,要不我们先去那儿避避雨吧。”
孟舒掀帘钻出去,便见一只大掌朝她伸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含笑,将手搭在上头,任由沈筹将她扶下马车。
即便处于同一伞下,沈筹亦保持着该有的礼数,未再触碰她分毫,只将伞面朝她那厢倾斜了许多。
安福栓了马,杜仲停好了马车,四人在茶棚内坐下,这茶棚偏僻,除却他们只有一两个避雨的行人。
没一会儿,自对面路上来了一行商队。
七八个人,一下将茶棚坐满了。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坐在他们隔壁桌,不知为何,那孩子啼哭不止,任妇人怎么哄都哄不好。
孟舒见状,问道:“这位夫人,我见孩子哭得厉害,可是哪里不适?”
那商妇愁容满面,“我们也不知,白天夜里得哭,这不,听说山路通了,正准备去县城里寻个大夫给看看呢。”
孟舒闻言道:“不瞒夫人,我便是大夫,您若是信得过我,可否让我给这孩子瞧瞧?”
那商妇与身侧的丈夫对视一眼,点头,将怀中的孩子递给孟舒。
看到这孩子眉眼的一瞬,孟舒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将这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觉得应只是她的错觉,毕竟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长得都大差不差。
她检查了一番,安慰道:“没什么大碍,因是在腹中时没怎么养好,有些胎怯,但只消后天调养得谊,便能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