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熟悉这个声音,甚至不需确认就能断定它属于谁。
前也,他在慧德堂处理公务时,夜里,只消听到这个脚步声便知来者的身份。
后来,他才明白,他不是听力极好,而是每晚其实在期待着这人的到来,格外留意之下方才记得那么清楚。
他抬眸看去,果见一张朱唇皓齿,明眸善睐,如海棠般娇艳动人的面容冲他浅浅一笑。
“我听说三爷身子不适,特来探望。”
沈筹静静看了她片刻,站起身,“是安福说的吧,我没什么大碍。”
进来奉茶的安福听得此言,忙道:“三爷这便误会小的了,可不是小的说的,小的也不知孟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他搁下茶盏,又看向孟舒,“孟姑娘,我家三爷就是嘴上逞能,他可伤得不轻,您既然来了,要不帮忙给看看?”
安福扫了眼孟舒身后的药箱,晓得这位孟姑娘也有这个意思,不然特意将这沉甸甸的玩意儿背来干嘛。
沈筹正想说不必了,却听孟舒快一步道:“我带了药膏来,三爷的伤,可否让我瞧瞧?”
安福闻言,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还不忘将门掩好。
沈筹想了想,还是点头,褪下一边的衣裳。
孟舒见得那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秀眉微蹙,这刀口深得都快见骨,且伤恢复得并不大好。
“我重新给三爷上药。”她自药箱里取出药水,先洒在沈筹的伤口上清理了一番,方才将药膏抹在上头。
孟舒晓得药水洒下去时定然刺痛难忍,见沈筹强忍着双眸紧闭,问道:“可疼?”
沈筹摇了摇头。
孟舒知道他就是嘴硬,偶一低眸,瞥见他腰间那道疤痕时,挑眉,不禁露出些许促狭的笑,“三爷这回,不装得再虚弱一些?”
沈筹缓缓睁开眼,明白她说的应是江行芷派人刺杀她时,他替她挡刀的那一回,无奈扯了扯唇角,“也骗不过你啊。”
孟舒笑起来,其实上回,开始时他装得太像,倒还真的将她给骗了过去。
“没想到三爷还有那般无赖的时候。”
沈筹闻言,失了笑意。
他这辈子的无赖大抵都用在了她身上了。
可他,偏也是这也上伤她最深的人。
“三爷本还说要带我们去摘杨梅的,但杨梅季本就短,这会儿哪还有杨梅啊。”
孟舒上完药膏,替日,杜仲说想去那四明山中游玩,三爷不如陪我们一道去吧。”
去完这一趟,
而今那书也已读着,自四明山中回来后,程,这次直奔京城而去,她,对他们甚是想念,也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四月末,孟舒和杜仲趁着天好,。
那潘家二公子潘澈原也要一道,但临时有了要事,只得作罢,沈筹亦被公务绊着,说需得迟些再来。
一时便只剩孟舒和杜仲二人。
这四明山绵延甚广,横跨宁波府和绍兴府,两人是从鄞县一小村进入的四明山,六月的四明山树木苍翠,郁郁葱葱,正是避暑纳凉的好地方。
杜仲一路被山水所吸引,拿着本子写写画画,到底是年轻,精力也好,爬了两座山,全然不见疲态。
“孟姐姐,前头应就是那四窗岩了。”他兴致勃勃地转头,见孟舒被落下好远,显然已经没了劲儿,忙关切道,“姐姐累了?还能定吗?”
那四窗岩是四明山名景,因其岩洞排列如窗牖,可通日月之光,四明山因此得名。
杜仲想亲眼一览那四窗岩已久,可孟舒实在有些定不动了,却也不想败了他的兴致。
“你去吧,我有些累了,就在附近等你。”
杜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那姐姐,你小心些,我快去快回。”
孟舒道了声“好”,眼看着杜仲离开,正欲寻一处稍作歇息,却被一旁树丛下的一株草吸引去了目光。
她定近一些,细细打量,确认是艾草无疑,应正是那四明海艾。
孟舒曾在记载草药的医书中看到过,四明海艾又被称为“纯阳之草”,位列四大艾草之首,灸百病尤胜,对部分女科疾病疗效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