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从车上下来的是两位美人儿,穿着花鸟纹白衣红袴,头戴浅弧形额冠。身姿颀长,肤色莹润,容貌俊丽,芝兰玉树,把人看呆了眼。
“来使竟是女子吗?”国守与一众人惊叹道。
沙罗双树与石蕗并肩而立,缓缓抬步。广袖随轻旋悠然展开,如云似雾拂过身侧,白衣翩跹,绯袾流转出绵长红影,舞步舒缓空灵。
二人随后一前一后开口唱道:“似在嘲杂锐鸣,而越渡天之香山之鹄。汝之细腕,正如鹄般弱细,吾欲以此为枕,吾欲与汝共寝眠。然汝衣袂,却现月色。”
“闪闪光辉,日之御子,欲为休憩,妾之夫君。待之复待,年过年逝,待之复待,月过月逝。君之到来,待之不及,是以妾欄,现有月色。”
这是《古事记》中所载的日本武尊问妻之歌与公主的回应之歌,见到如此清雅的都城贵公子配唱舞蹈,国守与侍从们纷纷拍手称赞。
二人舞势却越来越锐利,舞步缓缓加重,柔姿层层褪去,生出武斗的劲气。到最后,沙罗双树与石蕗直接甩下额冠,舞起利剑,长袖伴剑旋舞,剑刃破空轻啸,起落回旋虽仍是舞式,却带着腾腾寒意。
这已经称不上是舞蹈了,国守心生惧意,慌忙想要找到出口,却发现整个屋子早已被天皇派来的侍从包围,立时腿软得扶墙,滑坐在地板上。
二人脱去舞衣,露出干练的白短狩衣,最后一式腰肢猛转,持剑向前递出,丝竹声和破空之声都戛然而止,剑尖直指贪官。
“这正是日本武乔装女子来惩处忍坂恶人的场景,这是天皇的旨意,速速开仓放粮!”沙罗双树举剑呵道。
国守无可奈何,只得传令下人去开仓。浓浓夜色中,排着队领米的百姓和举着火把的护卫延绵百多米。
因着沙罗双树关切四姬,石蕗关切沙罗双树,二人一路紧赶慢赶,一个多月竟然完成了大半的任务。
这晚刚忙完,仆从领他们去寝殿休息,本来一路有说有笑,却没想到大门打开竟出现了他们意想不到的人物。
式部卿大人斜斜坐在殿中,正把玩着手里的桔梗花,看见他们进来,笑道:“二位,辛苦了。”
“你们的事迹已经传到京都,这么精彩的表演,我怎么会错过呢?”看见他们俩露出诧异的神色,式部卿微笑道。
石蕗和沙罗双树尴尬地道谢,式部卿见状,更有调笑之意,道:“回去之后,你们也在天皇面前表演一下吧。尤其是刚才石蕗的问妻之歌,唱的很是动情呢。”
石蕗神色一僵,心知是式部卿之道他的心思,故意要逗他,只得讪讪地抿了一口酒。
式部卿却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竟然直接搂过沙罗双树,抚摸着她的手,道:“三品中将真的很适合女装呢,看你精致的手腕,真惹人怜爱啊。”
沙罗双树身体一僵,急忙道:“式部卿大人,您喝醉了吧。”
式部卿眯着眼睛,逼近沙罗双树,道:“好像是有点醉了,你把手借给我枕吧。”
他突然站起来,拎着沙罗双树的手臂就要把她往寝殿里拖,沙罗双树跪伏着抵抗道:“大人,还是算了吧。我是个粗人,恐怕难以胜任啊。”
石蕗终于忍不住,插手道:“大人,请让我来吧。”
他走到式部卿身边,揽住他的手。
式部卿睨了一眼石蕗,微笑道:“那就请你带我去吧。”
石蕗被推搡着进了寝殿,式部卿本是情场老手,对待新人并不留情,一进屋子就将他伏倒在榻上,抵着石蕗的后腰,一手顺下他的上衣。
石蕗被他过火的行为惊得一直在胡言乱语,又被式部卿钳着下颚,贴着耳朵道:“你这孩子真是吵闹,不过,这也是你的可爱之处啊。”
“我正是等着你为了救那位可爱的三品中将,主动跳入我的怀中呢。真是个好懂的孩子呢。”
石蕗被他紧紧压着,恐惧席遍全身,眼泪几乎要滑落时,门外却突然嘈杂起来。
沙罗双树“咚”的一声把门拉开,喊道:“大人,您没事吧。”
接着她将医师推入寝殿中,道:“我看您的身体不佳,连忙找来了医师。去,快去给大人看看。”
一众侍女围在她身后,被她指挥着服侍式部卿大人,一时间屋内热闹不已,全然没了刚才的旖旎氛围。
式部卿侧着身子,一手支起头,微笑道:“三品中将,你有心了。”
沙罗双树不卑不亢,跪拜道:“您一路跋涉过来,想必一定累了,还请早些休息吧。”
式部卿觉得这二人互相维护的模样也有趣十分,于是并没过多为难,挥挥手便让两人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