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所想正是睡莲所思,她看着睡莲的眼神便知悉了一切,于是歪着头微笑道:“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神奇呢。有些话不用开口同尚侍讲,尚侍也能明白我要说的全部。”
睡莲红着脸谦虚道:“我平时是个迟钝之人,总是承蒙您费心呢。”
东宫乐道:“你说错了,尚侍。如果没有尚侍在,我会失去很多乐趣的。睡莲啊,你真的帮了我很多呢。”
且不提睡莲之后是如何感动,东宫在午后便找到了天皇,伏地叩首建言献策。
东宫有些不安,她并不是喜欢争权夺势之人,担心插手朝政会让天皇对她起疑。天皇却走在东宫面前俯身,诚恳地感谢了她的真心付出,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次日,天皇召人议政,讨论的事左右逃不出饥荒一事。城外饿死的百姓每天都在增加,国守却守着存米不愿布施。
天皇声色俱厉,道:“从朝廷派出日本武尊,处罚这些国守。”
《古事记》中曾派遣过日本武,昨日东宫提出后,他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办法,恰好朝中正有两位这样的年轻人。
“宰相中将,三品中将,现命你二人作为使者向各地国守传递圣上的旨意。”侍从向沙罗双树二人宣旨。
二人恭谨接旨,却各怀心事。
“还请你多指教了,石蕗。”沙罗双树跟在石蕗身后说道。
石蕗本就心虚,只是仓促回应,想要赶紧逃离这里。
沙罗双树却还想着前日闻到的熟悉香味,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确定。那味道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再拖下去可能真的会忘记。
她看着石蕗宽袖微微拂荡,衣摆在步履间左右轻摇,两步冲上去掀起他的衣袖闻了两下。
石蕗大骇,被沙罗双树突然的接近吓得失色,道:“你,你做什么?”
沙罗双树已经转身走了,又闻闻自己的衣袖,还是不敢确定,遥遥道:“没事,你不用在意。”
她回到右大臣府中,准备向四姬报告此次差事。于是走进床帷中,跪坐下来,温声说道:“四小姐,圣上任我为使者,可能不得不离开家一段时间了。”
“是和我的朋友石蕗一起去。”
四姬背对着沙罗双树,道:“你要离开多久?”
“大概要等到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吧。”
“那么久,请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四姬终于对她有了反应,身体却瑟缩在锦被里,沙罗双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走到四姬身边,从被中牵起四姬的手,轻轻吻上去,承诺道:“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一定很辛苦吧。虽然我也很痛苦,但我更担心你的不安。”
“请一定保重您的身体,无论发生什么,在我回来之后,还希望能和您一起赏月。”
她闭上眼,把四姬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旁边摩挲着,希望时间能再慢一点,希望四姬能读懂她的心意。
四姬身体还没康健,沙罗双树没有打扰她太久,夜晚就回到书房休息了。
四姬则默默坐在榻上抱着被子,感受着沙罗留下的余温。
她没法说出的是,在沙罗双树归来的那天,石蕗曾又一次闯进来。四姬本无意与这位冒犯的宰相中将见面,可守门侍女误以为石蕗情意绵绵,怀孕一事另有生父,在石蕗软磨硬泡之下将他放了进来。
石蕗则是死性不改,听说沙罗双树前往吉野山,就想来私会四姬。上次的闭门羹没使这位青年死心,反而激起了他的胜负欲,加上他不能想象自己有龙阳之癖,便对四姬别样在意。
于是趁沙罗双树不在家,他便溜进了寝殿,抱住了沉睡的四姬。四姬正发着烧,感受到异样后的斗争显得格外无力,但好在石蕗对沙罗双树尚存些愧意,在侍女反复催促下终于离开。
四姬即使是力不从心之举,仍然愧疚不已,在有精神时怒斥了侍女的擅作主张,但还是无法解开她的心结。
至于出门不久就撞上正主沙罗双树的事,石蕗一万次庆幸她并没起疑,即使他已经无颜面对好友。
这次天皇命令他和沙罗一同出城传旨,他窃喜能与沙罗接触,又惶恐沙罗双树能看出他对四姬的龌龊,在一路上都与她相处得十分别扭。
不过面对公务,二人都毫不懈怠。很快众人便来到了第一站——忍坂。
忍坂的国守倒是嚣张跋扈,听说天皇派来使者,也没有要开仓放粮的意思,只想着好吃好喝一顿便送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