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大人身体抱恙?那么,我那里还有从大唐运来的珍贵药材。”
“不是的,我是为了修养身心才来到吉野,接触这里的灵气。”
吉野殿下眉头紧锁,神色沉郁。
东宫继续道:“近来天气恶劣,饥荒频发,天皇虽然命令阴阳师与僧人驱邪,却并未见有什么效果。”
“这应当是天皇的过失,为何东宫患了心病……”吉野话语未尽,见东宫目光温润,嘴角漾着宽和浅笑,厉声道:“难道是有奸人声称是女东宫的存在,惹恼了上天吗?”
吉野一把抓住了关窍,门口侍奉的侍女们也顺势下跪喊道:“大人明鉴,正是有人将罪名强加到东宫大人是女人身上啊。”
东宫仍保持着温煦又无奈的笑,道:“若真是因此引发天灾,我考虑辞退东宫一职。”
睡莲急道:“不可啊,东宫大人。”
沙罗双树也应和道:“是啊,天皇大人并没有其他子嗣,这反而会引发继承人之争的。”
吉野殿下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东宫大人,天道周行自有常度。日月升沉,寒暑交替,荣枯更迭,皆循冥冥定序。既然有人选择站在与性别不同的位置上,就必然受其冲击。不过您无需恐慌,接受它的命运,拼命活在这世间是必然的修行。”
“天降甘霖,润泽河流,河流归于大海,又升到天空。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归属,请不必迷茫。”
沙罗双树只听到开头,便知吉野殿下这是有心说与她和睡莲听,于是毕恭毕敬地跟着送行吉野。
吉野盯着山间小瀑兀自出神,沙罗双树出声提醒,才踏上小船船板,转身说到:“看你二人的容貌,便知道你们身上所缠绕着多么混乱多舛的命运,但你们也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幸运吧。”
“我不知道你们的命运会走向何处,但如果遇到困难,请一定来求助于我。”小船悠悠驶向远方,只留下沙罗双树与睡莲在岸上目送。
送走吉野殿下后,一行人又在吉野山待了几日,才启程返航。沙罗双树骑着马准备回右大臣府,半路迎面遇见石蕗打着哈欠过来。
石蕗本该心虚万分,见到沙罗双树后却忘记了一切,惊喜地差点从马上坠下,沙罗双树登时抓住他的手腕扶他起来,道:“没事吧?你怎么这么慌张。”
石蕗立即紧张道:“没事,我只是偶然路过,正从女人家出来呢。”
沙罗双树无奈道:“你还是老样子啊,你最近做了什么?凑过来点,说给我听听。”
石蕗见状,终于反应过来,打马转身就要走,道:“不了不了,尊夫人还在等你呢,抱歉打扰你了,再见。”
沙罗双树本抱着打趣的心态,突然被他提到四姬,心下一沉,没多说什么便赶回府上。
虽然已经有了接受这一切的觉悟,她还是感到心绪惶乱,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常见石蕗的侍女见她匆匆赶来,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劝阻她道:“少主殿下,欢迎回家!四小姐身体欠佳,还在休息。”
沙罗双树闻言,停下道:“四小姐是身体不舒服吗?”
侍女连连点头,沙罗双树停在寝殿门口,担心却也踌躇不前,犹豫中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传来。
她上前一步,回忆着熟悉的来源,疑惑地得出结论——不是四小姐的味道,这是,刚才石蕗身上的味道?
不敢确定,不敢相信,她看着紧闭的床帷不敢靠近,心跳如擂鼓。
睡莲回到宫中之后,不住地翻阅古籍,脑海中回想着吉野的告诫,心中却仍然有着惊世骇俗的愿望,他想辅佐东宫,一直看到她成为天皇的那一天。
成算到底有多大,他算不出来,只是想要尽力而为罢了。他一字一句读着古书里的箴言和物语,终于喜笑颜开,连忙去找东宫。
“东宫大人,我刚刚看《古事记》……”睡莲匆匆赶来东宫处,喘着气说道。
旁边的侍女则有些没好气地吐槽睡莲一看起书来就不理人的性子,东宫又是微笑着宽慰。
等到睡莲把事情说完,东宫则带着鼓励的笑容,拍手道:“由我来向天皇上奏吧,这真是个好主意。”
睡莲终于停了下来,冷静过后便羞红了脸,把脸埋在两袖之中不敢抬眼,连回应都变得结巴起来。
东宫微笑着把睡莲的脸颊抬起来,道:“别担心,就像吉野大人说的那样,我们尽力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