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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亭（第2页）

她脱了鞋袜和外衣，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部交给了乔笙保管。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坐在潭边，把脚放进水里。

水没过她的脚踝、小腿，那层凉意让她觉得熟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水温适应得这么快，但她没有多去想。

“我过去了。”她说。

她滑入水中。水没过她肩膀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慢了下来——不是紧张导致的那种快，是变慢了，像身体自动切换到了某种更省力的模式。

她划动手臂往亭子方向游去，手臂入水出水的动作轻而均匀。

谢誉榕在岸边蹲着，把麻绳的一头系在骨片上，另一头攥在手里。她每游一段距离，他就在岸边的石面上敲一下骨片——笃。

一声短促的、干燥的声响，从石面传进水中。

她在水下听到了那声“笃”，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边弹了一下手指。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调整了游动角度，四米、三米、两米——她摸到了第一根石柱的底部。

她踩着石柱往上攀，手掌扣住石栏边缘，把自己拉进了亭子里。亭台面是干燥的，石质，表面铺着一层薄灰。

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那枚钥匙。铜质的，生了铜绿，但形状完整。

何幼薇伸手碰到了钥匙，手指握住它的一瞬间，她听到了水面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咔”——机械结构被触发了。

四根石柱周围的水面上，十六个射孔同时翻开了盖子。暗器。

“取了！”她朝岸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传出去，带着回音。

她蹲下身用石台挡住自己，听着第一批暗器发射——噗噗噗，密集的金属针矢从射孔中射入水面，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水面上泛起无数细小的气浪，墨绿色的水面被戳出了上百个凹坑。

第二批暗器在三秒后跟了上来，同样是密集的覆盖式射击。

“水面上射程两米——”裴子瑜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弹道范围我已经量完了。你从石柱北侧入水，斜向岸边的方向潜游，前两米在水底通过，两米之后出水。岸上有人接应。”

“好。”何幼薇说。她蹲在石台后面，等着暗器间隙。

前一波刚停，下一波有两秒间隔。

她翻身跃出亭子，从北侧石柱的位置落入水中。

入水的同时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能憋多久，但她知道她能憋得比大多数人长。

她沉入水下约一米五处，贴着水底向岸边的方向游去。

水下是暗的，墨绿色的光线从头顶渗下来，像隔着一层不透明的膜。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依然平稳，呼吸的欲望没有涌上来。

她穿过前两米密集区的时候，头顶上方的水面是沸腾的——暗器从她上方不到半米的位置穿过，密集地射入水中，但没有碰触到她。

她继续往前游。第三米、第四米。她感觉到自己胸口的空气还很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