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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气（第3页）

佘夂痛苦地闭上眼睛。

姬澡雪踌躇地站在她们身后，她其实不理解那是怎样的情感，只知道很大，很大，却无言以对。

遏昧也不知了踪迹，她连个说话的也没有。

大雪瓢泼，四面冲刷。

兮什邡已经身着华服站在祭台上，佘夂立于祭台下，还有很多人，他们的脸上是无法言形的悲壮。

孤注一掷。

礼乐声仿佛从地中凄哀而出，隐隐略略，不得真切，听得人心中憋闷。

姬澡雪哑然。

这是有气无力吹出的感觉。

庄重的仪式还在继续，并未因这走调的音乐显出一丝不妥。

大雪中，姬澡雪在人群走动。这堆人明明都站不稳，却依旧倔强地抬头挺胸，实属不易。

步至佘夂旁，她微微一顿。

这个人……嘴巴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下？

未待多疑。紧接着，顷刻间大雪骤停，太阳出现。

姬澡雪下意识想扶一扶斗笠，一摸不见，才想起来之前就掉了。看向周围，所有人面上惊顿，随即露出喜色。她又回头，只有佘夂脸色苍白。

几日后，神降忽然病重，躺在榻上睁不开眼。

兮什邡又要处理公务，又放心不下她，将桌案搬到神降寝宫，起早贪黑。

地上的雪已经化了一半，佘夂的身体也瘦了一半。

那些雪水顺着高处往南下流淌，湍湍急急自成一河。

兮什邡眼下乌黑。这几日举国欢腾雪天结束，封路的雪一化去，便急忙派了人去别国弄些能吃的回来吃，比如树叶，比如野草。

各种事情堆积，早就焦头烂额。佘夂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兮什邡急让寻食物的队伍也找来医师。

哪知医师看过，却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兮什邡着急了，问：“如何？”

医师擦了擦额上的汗，斟酌道：“仁慈的王，神降并非普通人，身躯也与人不同，小人实在不知原因……”

兮什邡脑子嗡了一下，眼前漆黑一片，她睁着眼睛，尽量保持平静如常地回：“辛苦了。”

医师松了口气，被宫女送出去。

她这才摇摇晃晃跪在地上，直到眼前恢复正常，才爬起来去握佘夂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带着哭腔道：“你可怜可怜我，别这样了……好不好？”

哭了一会，又改口道：“不，不要，不要可怜了……”

三日后，佘夂彻底没了呼吸。兮什邡封锁了神降死亡的消息，她下朝后没有换衣服，安静坐在她榻前，瘦削的脸上笑得很勉强。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你站在朝堂大殿前，身旁的女官念着你宣布天意选中的君王时，你就穿着苍蓝色的衣服，像是天上飘下的一片冰花，那样纯洁美丽。女官喊了我好几次我都没听见，直到你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我突然好想被选中的人就是我。”她忽然笑了声，“没想到就是我。”

“可为什么是我呢……”她的背佝偻下来，头顶的羊骨好重，兮什邡取下它放在一旁，自己更了衣，趴在床边，静静看着佘夂，睡着了。

之后几天，她也这样在床边自顾自说着往事。

姬澡雪也坐在不远处听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