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筝让他们尽快组织民兵,把全城百姓拧成一股绳,共同抵御战事。
于是乎,各坊纷纷召集年轻力壮的男丁组织民兵。
他们守的不仅是家,还是减赋的政令,因为一旦汇州失陷,势必会回到以往的艰难日子。
高盐价,高粮价,高赋税。
没有人想回到过往,那就选择抗争。
在城里热火朝天组织自卫时,临州失守,刺史张序被杀。
垚州这边的硝烟战火节节败退,余广凤重伤不治而亡,杜远威和史道文等人选择秘不发丧,就怕军心不稳。
黄鹏的女儿黄溪月夫妻仓促逃亡至汇州投奔,等他们入樊城时,李鸷和黄鹏已经带兵前往汇州太泉驻军。
入城的夫妻直奔州府,看到城中的景象跟垚州完全不一样,到处都是手持器物的民兵巡逻。
他们丝毫未见城中百姓恐慌,个个都脾气暴躁,动不动就骂骂咧咧狗日的朝廷。
得知女儿平安过来,蒲氏紧绷的心情稍稍宽慰了些。
黄溪月见到她就哭,说起垚州幕府的混乱,胆战心惊。
蒲氏搂着她安抚了一番,黄溪月含泪道:“那朝廷来的兵好生凶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垚州不知死了多少百姓,惨不忍睹。”
蒲氏面露愁容,“我儿过来时,垚州可失守了?”
黄溪月摇头,“应该也扛不住多少时日的,群龙无首,幕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猜测,余将军应该是没了,若还活着,定会出来主持大局,可一直没有人影儿。”
蒲氏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爹在那边时,里头就派系争斗得厉害。如今看来,程瑜叛变,也在情理之中。反倒是你爹躲过了一劫,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黄溪月的心情平复许多,发愁道:“垚州失守,势必会打到汇州来,阿娘得早做准备啊。”
蒲氏无奈道:“汇州上下誓死守城,不论是官府还是百姓,已经自行组织民兵了。
“这会儿你爹他们带兵前往太泉驻军,防范垚州兵败朝廷打过来。可是手里的那点兵丁,面对朝廷的庞然大物,无异于杯水车薪。”
黄溪月面露惊恐,蒲氏道:“儿啊,趁着现在朝廷还未打过来,你们夫妻赶紧退到长州去,那边更安稳些。”
“那阿娘你呢?”
“我不走,我要陪着你爹,我们是夫妻,当该同生共死。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后辈,是黄家往后的希望,你们得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这话令黄溪月泪流满面,喉头发堵道:“阿娘……”
蒲氏心中悲切,透着无可奈何,“好孩子,听娘的话,只要你们能好好活着,我们心里头就踏实。
“赶紧走,趁着汇州太平,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黄溪月已是泣不成声,身处这个混乱的世道,她无力改变什么,甚至在某一瞬间,恨自己不是男儿,不能随父奔赴战场。
蒲氏擦了擦泪,看向女婿衡阳,道:“大郎啊,阿渊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往后余生劳你善待她,只要你们夫妇好好的,我们守城才能安心。”
衡阳心中不是滋味,讷讷道:“阿娘,我们当该与你们共进退。”
蒲氏摇头,“汇州之战凶多吉少,我们折在这里是死得其所,毕竟是武将,死在战场上才是归宿。
“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我们的希望,只要想到我们拼命守城,儿女便有生的希望,做什么都无所畏惧。
“一旦你们有个三长两短,那才叫要命。听我的话,明天就离开汇州,去长州避难,勿要让我们二老操心。”
她费了好一番口舌劝说,稍后王玉筝过来,问起垚州那边的情形,黄溪月如实告知。
王玉筝神色肃穆,背水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二天黄溪月夫妇被迫离开汇州,前往长州避难。
临行前夫妻给蒲氏磕头,吴婆子拿帕子拭眼角,黄溪月落泪道:“阿娘保重,儿去了。”
蒲氏心中难过,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平静道:“汇州能守住的,我相信你爹。”
“阿娘……”
“去罢,路上小心些,咱们母女总有团聚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