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远威心里头直犯嘀咕,史道文又说起梁元忠,认为是他发挥了大作用。
王玉筝把梁老儿推到幕前的作用也在此刻彰显出来,虽然红巾军是乱民,但也有点朝廷官的正统在里头,总比一帮草莽武夫统领好些。
有梁元忠做挡箭牌,稍稍打消了杜远威想掐灭红巾军在摇篮里的心思。
之后两日他在市井里观察,确实如史道文所说那般,对平民算得上友善。
差人送上拜帖到州府,梁元忠早就有心理准备垚州会派人来,毕竟汇州是隆县藩镇的管辖地。
这会儿王玉筝和李鸷在正仓那边的,接到消息,连忙赶回州府。
梁元忠坐在二堂等他们,神色凝重,梁乾安忐忑道:“垚州来人,定不会轻易而归。”
梁元忠“唔”了一声,梁乾安问:“爹可有应对之策?”
梁元忠过了许久,才道:“我这老儿能有什么应对之策?”又道,“隆县驻军三万,你汇州才千多人,并且还是歪瓜裂枣,难不成打一架?”
梁乾安:“……”
好难。
梁元忠叹了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罢。”
二人从正仓快马加鞭赶回,近来王玉筝已经学会骑马,体格也比以前在刘家强悍了些。
抵达州府,麻利翻身下马,握着马鞭前往二堂,大步流星。
小关见两人回来,忙迎了上前,说道:“听说垚州来人了,多半不是好事。”
王玉筝皱眉,“人在衙门了?”
小关摇头,“只送了拜帖来。”
王玉筝把马鞭丢给他。
二堂里气氛沉重,听到外头的动静,梁乾安走到门口,随即扭头道:“爹,他们回来了。”
梁元忠打起精神来,他年纪大了,精力难免不济。
两人进屋,梁元忠把拜帖递给他们看。
王玉筝好奇问:“梁老可曾听闻过巡官史道文的来路?”
梁元忠摇头,“这些人多半是余广凤的幕僚,无需朝廷任命。”
王玉筝轻轻的“哦”了一声,看向李鸷道:“咱们好像大祸临头了。”
她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沉重,反而是轻快的,似乎知道头顶上悬着的刀总算落下了。
反正迟早都要落下,着急也没用。
这不,李鸷苦笑道:“听你这语气,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王玉筝无奈道:“害怕也不管用,我原本以为去年就会来人,拖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两人齐齐看向梁元忠,王玉筝问:“梁老有何高见?”
梁元忠摆烂道:“我这老儿能有什么高见,黄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你总不能让我去打一回。”
王玉筝客观道:“人家是正规军,我们肯定打不过的。”
李鸷皱眉问:“这就降了?”
王玉筝不答反问:“不然呢,把你的那些弟兄们全都赶去送死?”
李鸷:“……”
他似乎难以接受王玉筝滑跪得这么快,梁元忠也接受不了,说道:“去年是谁雄心壮志要干出一番事业来的?”
王玉筝厚颜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一来咱们这点人没法跟垚州的驻军打,好不容易才凑了一千多兵,哪能送死呢?
“二来汇州经过减赋,总算缓和了官民关系,地方上眼瞅着稳定了,一旦开战,百姓流离失所,土地荒芜,又得经过一番折腾才能复原。
“咱们费尽心思才把汇州给稳住,总不能一下子又回到从前,什么都白干不是?”
李鸷扶了扶额头,“你可曾想过垚州岂会放任我们红巾军的存在?”
王玉筝:“所以得谈判。”又道,“他们既然没有自己发兵过来,可见不愿动武,既然双方都不愿动武,那就坐下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