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筝亲了他一下,焉坏焉坏的,“我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想做既有钱,又有权的寡妇。”
李鸷看着她沉默。
王玉筝与他对视,口出狂言道:“凭什么那些士绅能在地方上有权有势,我王氏就不行了?
“只要有钱,我就能买民心;只要有钱,我就能豢养打手,培植武力以暴制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鸷忽地笑了起来,神情有些冷酷,“你想得到挺美,收买民心也就罢了,若官府知晓你养武力,第一个把你端上桌。”
王玉筝:“你当我是养家丁吗,白养着一帮人吃我?”
李鸷没有吭声。
王玉筝伸出食指轻轻摩挲他的唇,发出魔鬼邀请,“不若我给你钱,你给我把私盐团伙做大,如何?”
此话一出,李鸷着实被她的狗胆唬住了,眼神变得犀利,“你疯了。”
王玉筝平静道:“我没疯,我只是不想辛苦挣来的钱银被他人抢夺。”
李鸷推开她,却被她死死压住,“考虑一下?”
李鸷冷冷道:“你在作死。”
王玉筝:“我这一路走来,哪条路不是在作死?”
李鸷愣住,一时竟然答不出话来。
王玉筝把头搁到他的胸膛上,蛊惑道:“既然私盐这么赚钱,何不把场子做大些?
“我刘家织坊在明面上给你们打掩护,提供钱银供给,你们在背地里把武力团伙做大。
“且私盐只是对官府不利,对老百姓却是实惠之举,若非同行打压,寻常百姓不会轻易举报。
“只要你把事情做干净些,不与我刘家织坊有牵扯,就算事发,我这儿也伤不了根基,只要织坊保住了,你就还有复起的机会。”
李鸷再一次推开她,觉得她大抵是疯了。
纵使他再不要命,干的混账事再多,也终究是小团伙作案。
而现在她居然野心勃勃让他把私盐做大做强,甚至想要做成地方黑势力,简直匪夷所思!
李鸷觉得自己挺黑的,可是跟王玉筝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当土匪,贩卖私盐,无非是因为自己吃不了正当饭,只能走些歪门邪道。
但王玉筝不一样,她能以一己之力把汇州织造扶持崛起,可见正路是平坦的。
然而现在她居然不满足眼下的平稳,想冒险涉足私盐,不是作死是什么?
退一万步,她想要权力护住自己手里的钱财,也得是世道动荡混乱这些武力才用得上,何至于为了还未发生的事情去冒风险?
李鸷理解不了,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预防还未发生的变故和涉足私盐被砍头的风险是没法相提并论的。
一旦私盐事败,那她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东流,代价太大。
而王玉筝的想法则是南方迟早都会动荡生乱,反正都要发生战乱,还不如趁早浑水摸鱼,早做谋划,给自己筑造护城河,以便应对未来的变故。
她反正是不想像丧家犬那样到处跑的,作为一个主动性极强的人,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李鸷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自然不愿意这么干。
王玉筝也知道自己的想法非常激进,如果是在王朝兴盛的太平世道,她是决计不会冒险作死的。
但现在朝廷腐朽,各方局势又混乱,以她纵观历史的了解,如果不提前布局,势必会成为别人桌上的一盘菜。
她下定决心想扶植属于自己的武力,继而形成地方势力,李鸷无疑是最佳人选,因为熟悉。
两人狼狈为奸,曾有过合作,并且李鸷对她有兴趣,只要把他哄入局,她自有法子套住他为己用。
李鸷却怎么都不依,翻身背对着她。
王玉筝爬过去,面对面道:“李大爷若不愿意,可否给我介绍其他私盐贩子?”
李鸷没好气道:“我看你是活腻了。”
王玉筝娇滴滴道:“我都不怕砍头,你怕什么?”又道,“你不愿意,总有人愿意。”
李鸷皱眉,“干我们这行的哪个不是亡命之徒,你以为招惹来就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