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筝给的造价虽低,但能保住织机运作,并且还能走量。
织坊可以一边做零售,一边走量,利润微薄总好过亏损,把织工养在手里总好过停工裁员。
那古氏是个爽利人,无需跟家里人商量就拍板,因为王玉筝下定是给现银,交货也是现银,没有拖欠。
在整个行业颓靡不振的时候,现银结算尤为重要。
两人把订单一事商定后,古氏把他们家的现货和库存拿出来让王玉筝挑。
钟红梅等人过来筛选,这回王玉筝没贪小利,冯东楠出什么价,拿到古氏手里就是什么价。
甚至有些库存她都挑了些充现货,反正给冯东楠还得经过筛选,愿意拿走就拿。
最终折腾了好几天,冯东楠才挑了四十多匹走,钱款全部结清,由王玉筝转送至程家。
清了现货库存,古氏心怀感激,虽然利润微薄,好歹把积压清出去了。
之后王玉筝又下定给她家,三成定金,交货时结清。
不过品质有要求,并且非常严格,钟红梅要两头跑了,因为程家织坊成为了“刘叁”。
他家做出来的织物也会打上汇州织造的标识,共同把汇州织造推出去。
对此古氏并无异议,她不管做出来的织物卖给谁,反正能从王玉筝那里结账就行。
只管织造,不管销路。
这就相当于现代的代加工厂,赚人工利润。
对于王玉筝的“外包”做法,张百祥是服气的,因为把客源笼络住了。
甭管大客户还是小客户,只要是从外头来的,只要价格拿得出手,结款干脆利落,王玉筝通吃。
这个时候她并不打算扩张织坊。一来需要资金,她缺钱;二来初步站稳脚跟,接的单子算不得太多,以□□为主。
有时候看似冒进,却懂得进退,她宁愿以“外包”的方式捡点辛苦费,再给其他织坊生存下去的机会。
因为汇州织造光靠刘家是远远不够的,需要把所有织坊凝聚起来共同协作,方才能做大做强。
入冬后天气日渐寒冷,并不适宜养蚕,生丝蚕茧全靠之前积攒下来的库存供应。
但织坊不受季节气候影响,用量极大。
刘坤这边的生丝供应不上了,王玉筝恢复从邹家那边拿货。
之前的欠款全部结清,不过对生丝质量要求颇高。
能重新对接上交易,邹家自是高兴,也晓得刘家织坊生意好,极尽诚意,主动压了些价。
王玉筝很满意他们的识趣。
钟红梅要几头跑,带了学徒,专门干点检,也就是现代的质检。
织坊里也请了经验丰富的管事,也就是正儿八经的坊主,主理织坊大小事务,因为王玉筝要抽身谋划全局。
对于刘坤那边生丝供应不上的问题,为了避免明年还出现类似情况,她主动过去跟他们商议。
目前刘坤他们收取蚕茧的方式一部分是下乡去收购,一部分是蚕农自主上门。
王玉筝让他们跟乡下蚕农签订定向供应,只要养出来的蚕茧质量达标,刘家就全部收购,免去蚕茧砸在蚕农手里的后顾之忧。
邹家就是这么干的,周边的乡里许多都跟他们家签订了收购契约。
刘坤也有签订,但规模远没有那么大,因为签了就得履行行价收购。
王玉筝让他们扩签。
目前邹家一家独大,若是生丝被垄断,很容易被卡脖子。
就好比现在她干的事一样,先把价格压得极低,以此排挤其他织坊接私单,达到垄断操控的目的。
不仅如此,问清楚刘坤他们暂且没有扩张的想法后,又问刘家其他宗亲要不要做生丝作坊。
反正以前都是干的这个行业,驾轻就熟。
有织坊兜底,隔房三房那边的刘礼政愿意搞生丝作坊,甚至愿意砸钱把规模做得更大。
王玉筝喜欢有野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