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秀英方才也听了婆子提起刘家,说道:“你们刘家的情形我也曾听说过,一个女郎家出来行事可不容易。”
王玉筝用唠家常的语气道:“刘家做了那么多年的织坊,数十张嘴都得靠织坊养家糊口,现下生意清淡,也不知能熬到什么时候。
“我就想着,怎么也得保住织工们的饭碗,她们养家也不容易,这才想着法子寻到夫人这里的门路来。”
梁秀英叹了口气,“你这礼实在太重,况且就算我替你引荐去见堂伯公,万一他不允,你这不是白折腾了一趟吗?”
王玉筝见她有松口的迹象,忙道:“只要夫人愿意替我引荐,能不能说服梁户曹是我王氏的造化,夫人无需觉得负担,只当是与夫人结交一场,也没算白费功夫。”
梁秀英颇有几分无奈,“王娘子这张嘴真会说话。”
那礼着实送到了她的心坎上,一边纠结若事情没办成,受了这般厚重的礼,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一边又眼馋那方端砚,还有那套头面。
闺女正在议亲,正要着手置办嫁妆,那头面拿出去也长脸。
好纠结。
王玉筝觉得有机会,给她下了一剂猛药,跪下恳求她给机会引荐。
梁秀英忙起身搀扶,嘴里连连道:“使不得使不得!”
王玉筝仿佛急红了眼眶,恳求道:“还请夫人心慈拉我一把。”
梁秀英见她不容易,有些心软,“你起来说话。”
王玉筝这才起身,拿帕子拭眼角。
梁秀英正色道:“我娘家虽与堂伯公是亲戚,但也隔得远,再加之他常年在长州,一年到头都不回来,跟我们这些小辈难免生分。
“让我替你引荐也无妨,但带你过去能不能见到人说上话,我是不敢保证的。
“且他老人家脾气也有些古怪,若你想走他的门路只怕不易,不是我泼你冷水,估计去了也是白搭。”
这些都是她说的真心话,王玉筝却听不进去,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亲自去尝试去努力,都不算事。
试过了才知道。
最终王玉筝装可怜博同情,又费了不少口舌,才说动梁秀英心软愿意替她引荐。
当然,那份礼也受下了。
梁秀英觉得难为情,但又架不住着实喜爱。
双方说定后,梁秀英让王玉筝回去等消息,因为还得差人回乡去探听。
若是有了音信,再差人来知会她,一并下乡走一趟。
王玉筝高兴不已,谢了又谢。
鉴于梁秀英还得出门,主仆并未逗留得太久,于婆子送她们出去。
梁秀英对那方端砚爱不释手,王玉筝还说送给苏秀才呢,这等好东西他就甭想了,还是留着自己用。
不一会儿于婆子回来,梁秀英问:“送走了?”
于婆子道:“走了。”
梁秀英朝她招手,“于妈妈来看看这套头面。”
于婆子依言上前,只觉木盒里的首饰晃人眼目,“那王氏当真大方。”
梁秀英道:“何止是大方,还费了不少心思。”说罢拿起花钗,“明着是送给我的,实则适合新妇,给兰兰做嫁妆也体面。”
于婆子笑着道:“这套头面首饰可值不少钱。”
梁秀英傲娇道:“你懂什么,这方砚台才值钱呢,端州的砚台,她说给郎君的,苏秀才哪里识得这些,给他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于婆子被逗笑了,“是是是,还是娘子识货。”
梁秀英吩咐道:“明儿差人去奉德乡问一问梁户曹有没有在家中,改日我要去拜访。”
于婆子应是,问道:“这事可要知会郎君?”
梁秀英:“礼我都收了,知会他做什么?”又道,“况且拜帖上都说了受张县尉引荐,可见刘家跟张县尉走得近,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省得得罪人。”
于婆子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