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备好见面礼,由小关和张百祥带路,王玉筝去了一趟成福坊。
当时苏秀才还未回来,夫人梁秀英在家中的,小关送上拜帖,又使了钱银给司阍。
几人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一位婆子出来见他们。
那婆子上下打量王玉筝,问道:“这位就是刘家夫人吗?”
王玉筝应是。
婆子做“请”的手势,“等会儿我家娘子要出门,王娘子有什么事尽早说。”
王玉筝道了谢,徐氏陪同她进院子。
那别院是两进院子,里头种了不少高大树木,植被繁茂。
婆子领着她们前往偏厅那边,待丫鬟进去通报,主仆才得以进去拜见。
梁秀英三十多岁的年纪,圆脸,额头丰盈,皮肤白净,梳着简单的圆髻,一袭杏色春衫,气质温婉,颇有书香气。
王玉筝上前行礼,自报家门,梁秀英客气道:“王娘子上门来,可是要寻我家郎君?”
王玉筝答道:“寻夫人也使得的。”
梁秀英愣了愣,又拿起拜帖,好奇道:“你在拜帖里说得了张县尉的引荐,想来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家郎君?”
丫鬟端来凳子供王玉筝就坐,她回道:“我确实有事相求,但眼下听说苏秀才不在,夫人你也做得了主。”
听她这一说,梁秀英更是好奇了,“你说说是何事?”
王玉筝知道她等会儿要外出,也不耽搁她的时间,道:“我听说夫人娘家跟致仕回乡的长州户曹梁元忠是亲戚,想请夫人承个情引荐见一见他老人家。”
梁秀英轻轻的“哦”了一声,说道:“梁户曹是我堂伯公,他前年致仕回来一直都在乡下,你寻他是有什么事吗?”
王玉筝当即说起织坊一事,想问一问他那边有没有织造司的门路,打听往返南洋的商贾。
又把带来的见面礼呈上。
梁秀看到端砚,她识货,说道:“这可是端州的砚台,贵重得很,使不得,使不得。”
王玉筝笑盈盈道:“红粉赠佳人,宝剑赠壮士,这端砚正适合苏秀才,也算是物得其用。”
梁秀英却摆手,“说来也不怕王娘子笑话,山猪吃不了细糠,他哪里识得这些。”
王玉筝想着苏秀才是文人,对文房四宝应该偏爱,哪晓得误打误撞,反倒入了梁秀英的眼。
她平日里喜诗词歌赋,也酷爱舞文弄墨,见到那方端砚,一时挪不开眼,却又觉得不好意思,克制道:“这般贵重的东西,我家郎君受不起。”
王玉筝察言观色,引诱道:“这方砚台可不好找,夫人一下子就看出它出自端州,可见颇有专研。
“我是个门外汉,不懂得这些,也不知被骗了没有,还请夫人掌掌眼。”
她主动取出献上,梁秀英想拒绝,又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索性大大方方接过手。
那方端砚巴掌大小,石质细腻温润,做工粗犷,却被岩石天然的花纹修饰,在古朴中透着雅,颇具格调。
梁秀英很是喜爱。
王玉筝又把头面首饰送上,说道:“这是给夫人的见面礼,小小诚意,还请笑纳。”
梁秀英被吓了一跳,忙放下端砚道:“你这是作甚?”
王玉筝:“红粉赠佳人,这套头面还请夫人受下。”
梁秀英被她阔绰的排场吓着了,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你这般大的阵仗,待郎君回来得训我了。”
王玉筝拍马屁道:“苏秀才哪里敢训夫人,我王氏求的是夫人的门路,还得你做主才是。”
梁秀英“哎”了一声,视线落到木盒里的头面上,金灿灿的瞧着喜庆,一看就知道是给自家女儿备的。
她心道这妇人当真有点眼力,送的礼体面又周到,可见花了心思的。
“这礼太重,我收不了。”
王玉筝:“夫人受得起,这些日太阳毒辣,还得让你受累跑一趟乡下,车马劳顿的,我王氏过意不去。
“且以前我一直在后宅里,家里头没了男人,织坊生意又不好,只得像男人那样抛头露面养家糊口。
“出来头一回处事,若有唐突冒犯的地方,还请夫人莫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