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关精神一振,压不住嘴角,忽而又道:“上回张伯问起小奴,多半是福安堂那边差他盯着夫人,夫人行事可得多加小心。”
王玉筝点头,“我晓得了。”
她觉得这小子还挺好用,听得懂人话,办事也利落,刘宅里只要愿意依附她的,自会给他们留条出路。
稍后小关离去,外头的徐氏领着他去拿赏银,五两银子现称给他的,一厘都不少。
小关得了赏银,连连道谢。
徐氏道:“你小子若知晓为我们娘子着想,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关忙道:“徐妈妈放心,小奴愿为夫人肝脑涂地。”
徐氏被逗笑了,戳他的额头道:“你这条小命才值多少钱,每月领着八百钱也用不着肝脑涂地,只要差事办得好,娘子看在眼里自会给你添薪。”
小关被哄得开怀,仿佛看到好日子临近,连连说乖话。
徐氏打发他去,他把钱银藏进袖袋里,颠颠儿地走了。
第一次在韶光院吃到了甜头,小关满心欢喜,开始做发财梦。
未来可期!
下午织坊里的曹大刚来了一趟福安堂,赵氏问起两批生丝的成色质地问题,他满腹牢骚。
“老夫人你也知道,我们一直在邹家进生丝,都跟他们家往来好些年了。
“有时候送进来的原料确实有小小的差别,但也不至于像钟管事所说那般没法用。”
赵氏皱眉问:“今年他家的生丝品质可还稳定?”
曹大刚回答道:“大体上来说是可以的,每次送货来,库房这边都会仔细查看。”
赵氏思索了许久,才道:“这两年生意不好做,邹家的生丝也该适当降一降了,你拿着这批货同他们说一说,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曹大刚有些为难,叹道:“前阵子他们还来问过货款一事,说织坊里欠着货款不给,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赵氏不耐打断道:“谁的日子好过呢?”
曹大刚见她面色不虞,不敢说话。
赵氏不痛快道:“都是做这行的,城里垮了多少家他们又不是不清楚。
“我们布庄也是在苦苦支撑,若不是以前老爷子挣下的家底厚,哪里能继续撑下去?
“你就拿着这批成色有异的生丝去跟他们谈,把进价杀一杀,能不能谈成另说。”
曹大刚唯唯诺诺应是。
赵氏疲乏,挥手打发他下去,从头到尾秦氏都不敢开口说话,得避嫌。
曹大刚出去后,憋着满腹埋怨,看到张百祥过来,两人打招呼,提及生丝问题,曹大刚发了一通牢骚。
张百祥也挺无奈,道:“布庄若是生意好,这点问题也算不得什么。如今生意愈发清淡,一丁点毛病就显得扎眼了。”
曹大刚重重地叹了口气,“老夫人让我去跟邹家压价,欠着他们的货款还没结呢,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百祥:“那也没办法,底下那么多张嘴要养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两人唠了几句,张百祥还要去领差事,没站多久就走了。
去到赵氏那里,赵氏差他去织坊告知钟红梅,这批生丝只用于小花楼机。
张百祥应是。
赵氏的精神不太好,捂着额头喊疼。
张百祥担忧道:“老夫人得好生保重身体才是。”
赵氏疲倦道:“你们这帮人莫要给我惹事就挺好了。”
主仆说了几句话,赵氏要去小憩,张百祥行礼离去。
彩云上前来搀扶赵氏去榻上躺着,随后又坐到一旁给她按揉太阳穴,赵氏这才觉得舒坦了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昏昏欲睡,醒来天色渐暗,已近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