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毛衣套上,袖子略微短了一点,露出手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衣,又抬起头看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她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他把头转开,“谢谢姐。”
那天晚上她坐公交回去,车过半程,手机响了一下。是他发的一条短信,六个字:“毛衣很暖和,姐。”
她坐在最后一排,把那条短信看了两遍,回了一个“嗯”。
后来他穿着它拍了省队的证件照,照片里他站得笔直,头发剪得很短,脸晒得有点黑,那件毛衣的袖子略短了一点,露出手腕。
再后来他肩伤退役,回家,行李里还有这件毛衣,已经穿了四年,袖口磨破,他自己缝的。
她不知道这毛衣后来怎么就到了她家的晾衣杆上。可能是他搬回来那天,一起带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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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那天回来得早。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画图,背对着门,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毛衣在沙发和地毯之间,显得有点过分宽大。
袖子卷到手肘,头发用铅笔挽着,露出后颈,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划,划得很慢。
他站在玄关,没动。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
“嗯。”他换鞋,把健身包放在柜子边上,动作比平时轻。
他走过她身边,去厨房倒水,经过的时候闻到那股味道——他自己的洗衣液,还有她身上的,洗完澡之后那种温热的、皮肤的味道。
他端着水在厨房站了一会儿,喝了两口,回客厅,坐在沙发另一头,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着,他没看。
“这件毛衣。”他说。
“嗯?”
“我的。”
“我知道。”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很随意,“挺暖和的,借我穿两天。”
“穿吧。”
她“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画图。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沙发那边的动静——他站起来了。
她没抬头,只听见脚步声绕过来,停在她侧后方。然后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指尖捏住她毛衣的领口,往上提了提。
动作很自然,像在整理一件挂歪了的衣服。
可他的指背从她的锁骨上擦过去了。
那个地方的皮肤很薄,被蹭的一下,像被什么烫到,麻了一下,顺着脖子一直麻到耳根。她整个人僵在笔尖上,纸上画歪了一道。
他的手停了半秒。
就半秒。她能感觉到他指节贴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立刻收回去,那半秒长得像一个下午。
然后他把领口提正,收手,往后退了一步。
“滑下来了。”他说,声音正常得像在说天气。
“……哦。”她说。
“袖口那处别扯。”他往门口走,“线松了。”
“知道了。”
“早点睡。”
门关上。
她盯着纸上那道画歪的线,看了很久,抬手把领口按了一下。那个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不明显,但她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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