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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管事满堂侧目（第3页）

纸面字迹陈旧，条目写得模棱两可，不少物料价格笼统、损耗模糊、新旧账目混在一处。

只粗扫几页，她便一眼看穿往年积弊。

老管事周福从前懒得细核，商户便年年钻空子：

虚报价额、以次充好、新旧物料混算、尾数账目糊涂带过。

日积月累，看似每笔差额不大，一年下来，便是一笔不小的银钱外流。

这些暗处的油水，常年喂饱了对接商户，糊弄了府中账目。

正当她低头逐条核对价格、标记疑点时，院外传来通报。

“苏管事，恒顺号的刘掌柜前来拜见，说是顺路送些春日小礼，答谢府里常年关照。”

恒顺号，便是赵府常年合作、供给大半针线物料、布匹丝线的老牌商户。

苏晚笔尖微顿，眸色淡淡。

她心里清楚，哪有什么顺路送礼。

往年老管事在任，刘掌柜年年开春登门，所谓春日小礼，实则是开春打点、人情铺路。

为的就是让管事松一口、账目放宽一点、损耗多容一点、报价不必细究。

从前是老人默许的潜规则。

如今换了她这个年少新管事，对方自然要来试探深浅。

是年轻可欺、好拿捏、好糊弄？

还是刚正死板、不懂变通、断人财路？

不过半刻，一名身着绸缎、面容圆滑的中年掌柜，提着两个精致食盒走进院中。

他笑容满面、姿态谦和，礼数做得滴水不漏。

“苏管事年少有为，久仰大名。小人恒顺号刘某，今日特来恭喜管事正式掌权，些许春日新茶、精致点心，不成敬意，专为管事添些春日用度。”

食盒摆在案边，香气浅浅溢出。

看着是寻常茶点小物，不算贵重，却刚好卡在“人情往来、不算行贿”的模糊边界。

最是这种温柔小利，最容易温水煮青蛙，拉人下水。

一旦收下一次，往后便是源源不断的人情捆绑、利益绑定。

今日收茶点，明日收布料，后日收银钱回扣。

久而久之，底线松动、规矩松动，最后深陷账目泥潭，任人拿捏。

苏晚抬眼，神色平静无波，无怒无厉，却字字清明。

“刘掌柜客气了。”

“府中有规，库房当差，不收商户一物、不受外间一礼。”

她抬手轻轻推回食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往年旧例我不管，如今我执掌库房，所有采买、账目、对接，一律依规而行。”

“该给的价，一分不少；不该有的私弊，一分不留。”

“恒顺号常年供货，质量若是靠谱、价格公允，府里自然照旧合作。”

“若是想靠人情送礼、模糊账目、投机取巧，往后不必再来。”

语气温和，却句句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