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管事安。”
声声恭敬,发自心底。
苏晚微微颔首,淡淡回应,不端架子、不冷人脸、不摆官威,
却自带一股令行禁止、规矩井然的管事气场。
刚从半日市井烟火归来,她眼底还藏着一丝外界的通透。
方才长街所见、人间百态、女子浮沉,依旧在心间盘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眼前满堂恭敬、府内体面、中层权柄,
终究是依附他人屋檐的风光。
她如今站得再高,依旧是赵府婢籍,身契不由己,命运不由人。
旁人羡慕她年少高位,
唯有她自己清醒自知:
**管事之位,不是终点,是跳板。
权柄在手,不是为了争府中高低,是为了攒足底气、挣一身自由。**
踏入库房院落,院内规整干净、物料分区井然、账目摆放有序。
库房两名杂役见她归来,立刻上前回话,态度恭谨万分。
“管事,开春第一批外采物料清单、商户报价册,一早送到了,等候您终审批复。”
苏晚目光落那厚厚一册文书上。
真正的棋局,自此正式落子。
她对内□□、整改旧弊、站稳脚跟。
从今日起,她执掌完整权柄,正式直面外采商户、外部利益、人情陷阱、账目暗流。
世人皆贪利,尤其是府中外采一行,油水最深、猫腻最多、旧弊最重。
往年老管事年迈松懈、常年模糊账目、放任商户混利,积攒了无数陈年灰色漏洞。
如今换她掌权,所有旧平衡,尽数被打破。
暗处的试探、拉拢、算计、博弈,已然悄然就位。
苏晚指尖轻轻拂过册页封面,眼底清亮无波,心底却无比笃定。
她见过无自由者的身不由己,也见过自立谋生者的坦荡松弛。
从今往后,她守规矩、不贪私、不踏险、不盲从,
步步稳妥、步步清醒、步步攒力。
不为权贵折腰,不为利益迷眼。
只为终有一日,赎身脱籍,立身独立,我命由我。
初春风起,新局开张。
年少管事端坐库房,静水藏深流,静待风雨来。
……
苏晚落座案前,抬手翻开厚厚的采买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