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记签归类的法子,也是你自己琢磨的?”
“不过是乡下粗浅经验,只求规整便利,不出差错。”
林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问出了那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苏晚,你从前,到底师从何处,学了这些本事?”
苏晚心中微动,依旧是那套稳妥说辞:“不过是幼时帮衬家中杂货铺,日积月累摸索的小技巧罢了。”
林嬷嬷沉默许久,不再追问,当即定夺:“自今日起,你不必再回浣衣房,常驻库房当差。月钱加三百文,好生做事。”
苏晚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谢恩:“谢嬷嬷提携!”
原本身契孤女的月例是五百文,加过三百文,凑成八百文,在底层丫鬟里已算丰厚。苏晚悄悄盘算:省着点花,一年也能攒下几吊钱,离赎身又近一小步。
穿越不过五日,她便成功调岗加薪,属实是古代打工人的一大突破。
换做从前现代职场,加薪几百块她都欣喜不已,如今古代三百文月钱涨幅,依旧让她心生暖意,踏实安稳。
苏晚拿着整理好的记签纸,满心欢喜地退出库房。
刚走出几步,抬眼便见廊下立着一人。
少年锦衣玉带,身姿挺拔,面如冠玉,手持折扇,慵懒把玩,一双清润眼眸似笑非笑,目光直直落在她手中的记签纸上。
周遭伺候的小丫鬟见状,连忙扑通跪地,惶恐行礼:“见过少东家!”
来人正是赵府少东家,赵令仪。
他并未理会跪地的下人,目光始终落在苏晚身上,声线清浅温润:“你便是苏晚?”
苏晚心头微凛,连忙敛神躬身:“奴婢苏晚,见过少东家。”
赵令仪轻轻颔首,沉默片刻,转身欲走。
堪堪迈出两步,他忽然驻足,头也未回,淡淡抛下一句:
“库房的归类记签之法,倒是别致巧妙,很是有趣。”
话音落,他抬步离去,背影潇洒清逸。
苏晚立在原地,心头莫名有些发毛。
她算是摸透古今职场的共性了——
试用期还没彻底安稳,就先被顶头上司、大老板盯上了。
现代职场定律,从古通用:老板格外关注你,要么是要给你加活,要么是要给你挖坑,绝非单纯赏识。
苏晚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罢了。
上辈子在现代卷生卷死,被老板画饼PUA。
这辈子穿越古代当打工人,终究还是逃不过被老板重点关注的命运。
但她苏晚,熬得过现代职场,自然也扛得住古代宅门职场。
她握紧手中的纸笔,眼底扬起一抹不服输的笑意。
古代职场又如何?
凭她一身打工人生存本事,照样能步步稳妥,步步上升。
风掠过廊间,苏晚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位少东家,样貌是顶尖的,就是不知,待人宽厚与否,月钱待遇,够不够大方。”
说罢,她转身从容返回库房,继续踏实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