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规整法子,倒是新颖细致,你从前学过打理库房?”
苏晚心中一凛,险些脱口而出现代的库房管理话术,连忙硬生生咽下,面上依旧神色真诚,从容应答:
“回嬷嬷,奴婢从前在乡下,族中长辈开过小小杂货铺子,平日里我跟着打理货物、归类记账,久而久之,便摸索出了这些粗浅法子,算不上什么本事。”
林嬷嬷盯着她看了片刻,并未深究,只点头应允:“既如此,你放手去做。”
接下来整整三日,苏晚扎根库房,潜心规整。
她将所有物资逐一分拣、归置、码放整齐。布匹叠放平整,按材质优劣有序排列;粮米入缸封口,分类堆放;油盐器皿擦拭干净,整齐排布。
每一处物资旁,都贴着一张亲手书写的小记签,清晰写明物品种类、存量,规整得井井有条。
周福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心存疑虑,到中途的半信半疑,最后彻底折服。
他甚至主动跟着苏晚的法子归类物资、对照签纸找取物件,忍不住感慨:“没想到这般简单法子,竟能让库房焕然一新,实在是妙!”
苏晚淡淡一笑,心底暗自吐槽:若是把现代成套的库存规整法子拿出来,怕是能把你惊掉下巴。
库房彻底规整完毕,苏晚便着手对照旧账逐一盘点核对。
这一对账,果真查出了纰漏。
旧账清晰记录:上月入库织锦绸缎二十匹。
可她逐一清点,库房现存绸缎仅有十七匹,平白少了三匹。
苏晚拿着账册,找到周福。
周福一看账目与实数对不上,脸色瞬间惨白,额头瞬间冒出细密冷汗,说话都开始结巴:“这、这不可能……许是早年记账疏漏,或是堆放散乱找不到了……我着实记不清了。”
“周管事执掌库房十余载,向来细心,怎会偏偏记错三匹贵重绸缎?”苏晚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通透,
她摊开账册,指着上面的笔迹:“入库有您的签收笔迹,出库有取用记录,账上入库二十,出库十七,余下三匹,凭空消失,实在说不过去。”
周福嘴唇哆嗦,手足无措,一时间哑口无言。
苏晚并未当众逼问、撕破脸面。
在她看来,职场处事,赶尽杀绝最是愚蠢,留人余地,才是长久之道。
她轻轻拍了拍周福的肩膀:“周管事在赵府勤恳多年,劳苦功高,些许疏漏在所难免。今日之内,若是能将这三匹绸缎寻回归库,此事便一笔勾销,无人再提。”
话音微顿,她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若是执意遮掩,那我便只能如实禀报嬷嬷,到时候如何处置,便由不得你我了。”
周福浑身一软,险些瘫坐在地,哪里还敢心存侥幸。
当日下午,那凭空消失的三匹锦缎,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库房的角落货堆之中。
苏晚看破不说破,从未向林嬷嬷提及此事。
经此一事,周福对苏晚的态度,从轻视转为郑重了几分。
只是他到底是浸淫深宅十几年的老人,心底仍存着几分观望——本事是有的,可能不能长久、会不会恃才生事,还得再看几月。
从前轻视鄙夷,如今满心敬畏,深知这姑娘心思缜密、聪慧通透,看似温和,实则极有分寸、不好招惹。往后打理库房,他事事配合苏晚,主动搭手规整盘点,勤快无比。
第五日,林嬷嬷亲自前来库房查验。
踏入库房的那一刻,她彻底怔住了。
往日杂乱不堪、尘土飞扬、无处下脚的库房,如今焕然一新、整整齐齐。布帛有序、粮米规整、杂物归类,每一处都干净利落,一目了然,较之从前,堪称天差地别。
她走到布架前,看着纸上标注的布匹名目,又走到粮缸旁核对品类数量,眼底满是讶异。
良久,她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苏晚:“这一切,皆是你一人规整的?”
“回嬷嬷,是奴婢分内之事。”苏晚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