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温柔干净、性子内敛隐忍、话少心软、不善争抢逢迎。
可她的绣活手艺,却是同辈之中数一数二的精致。
针脚细密匀称、纹样灵动自然、配色雅致脱俗,远超旁人水准。
奈何人善不会抢、手巧不会争、低调不会攀。
于是落到她头上的,永远是全院最难、最耗眼、最费心神、最赶工期、最不出彩的苦差。
光鲜简单、容易出彩、能露脸得赏的活,永远轮不到她。
苏晚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内心疯狂共鸣爆笑吐槽。
果然!
有人的地方就有职场内卷!
古今通用,从不缺席!
能干的累死累活,会演的名利双收。
老实人手艺顶尖,活该默默受苦;圆滑人啥也不干,照样抢功受赏。
沈清禾指尖稳稳落针,神色平淡无波,早已习惯这般待遇。
隐忍、懂事、安分、认命,是她在针线房的生存常态。
这时,针线房掌事大绣娘柳姐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满客套和气,眼底全是算计。
“苏协理亲自过来派发物料,真是辛苦你了。”
寒暄两句,她立刻开始不动声色挖坑甩锅。
“咱们院里清禾这孩子最是稳妥勤快,手脚最快、从不出错、最能扛事。眼下秋冬暗纹锦活堆积如山,工期极紧,旁人我不放心,这批最难最繁的暗纹料子,便尽数交由清禾打理吧。”
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是夸赞,
实则就是:把所有人都不想干的地狱难度苦活,全压给最老实的沈清禾。
沈清禾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习惯性垂首应下:“是。”
她早已麻木。
年年如此、月月如此、日日如此。
最难的活归她,最差的料归她,最晚的工期归她,
功劳从来不属于她,出错永远先怪她。
苏晚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
这套路她太熟了!
职场老规矩:听话能干=活该多干,温柔懂事=活该受累。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现在是库房协理,手握物料分派实权。
别人想借规矩压人、借职权挖坑、借老实人兜底,
在她这里,行不通。
苏晚面上依旧温和浅笑,语气客气公允,字字守规矩、句句堵死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