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那个勤恳老实、全年无休、从不惹事的苏晚,升职协理了。
一瞬间,府里风向悄然大变。
从前众人是随意使唤、随意甩锅、随意占便宜。
如今变成暗中观望、暗自眼红、试探拿捏、悄悄制衡。
人性永远真实又现实:
你弱小底层,人人可踩一脚;
你稍稍抬头进步,人人盯着挑错;
你稍微手握实权,人人伺机试探。
库房两名杂役彻底收敛了所有懒散心思,对苏晚恭恭敬敬、不敢造次。
可外院、前厅、针线房、后厨的下人,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有人真心佩服踏实肯干的人,
有人酸溜溜觉得她运气太好,
有人静静观望,等着看她升职膨胀、出错翻车。
苏晚对此全然看淡。
无所谓,随便你们怎么看。
我稳我的,我干我的,我熬我的。
职场生存第一准则:心态稳住,苟住就能赢。
下午,苏晚按照协理职责,需要亲自对接秋冬制衣物料,前往针线房对接用料、分配面料、核对品级。
也是这一趟,让她遇见了往后深宅岁月里,第一个真正交心、彼此懂得、双向帮扶的知己。
针线房坐落在后院东院,不同于库房的朴素冷清,这里满眼彩线堆叠、针笥整齐、纹样雅致,看着温柔体面、灵气十足。
在外人眼中,针线房是丫鬟圈子里的神仙差事。
不用搬货出力、不用风吹日晒、不用贴身伺候看人脸色。
凭一手手艺吃饭,做得好还能得主子赏赐,体面又安稳。
可只有真正身处其中的人才懂,
体面是给外人看的,内卷和委屈是自己吞的。
针线房等级森严、内卷爆表、抢功严重、压榨极狠。
顶层绣娘揽尽好处、占尽功劳、坐享清闲。
底层巧手绣娘熬夜受累、做最难的活、背最冤的锅、得最少的赏。
苏晚一进院落,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高压内卷氛围。
满院绣娘埋头疾作,指尖翻飞不息,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人人紧绷、人人焦虑、人人不敢懈怠。
而在院落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着一个清瘦安静的少女。
少女名唤沈清禾,针线房二等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