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见叶云迟,脸上立刻挂上了温和的笑意,招呼道:“叶姐姐,快请坐。方才谢公子还说去寻你,我还当姐姐昨夜困顿,要在房里多歇息片刻呢。”
“林姑娘,步姑娘。”叶云迟强打起精神,微笑着应了一声。
她缓缓落座,可身子刚一碰到坚硬的木椅,下身与腰间传来的剧烈酸痛便让她的娇躯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咬紧牙关,双手在桌案下死死掐住裙摆,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顺势靠在椅背上,将那股撕裂感硬生生咽了下去。
谢尽欢坐在叶云迟身旁,体贴地帮她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滚茶,推到她面前,温声道:“叶前辈气色看起来不大好,可是昨夜江上风大,受了凉?”
“多谢谢公子,无碍的。”叶云迟端起茶盏,借着热气遮挡住自己有些发虚的脸色,垂下眼帘低声道,“不过是昨夜江浪拍打船身,声响大了些,一时未能安睡罢了。”
林婉仪听了,秀眉微微蹙起,细细端详着叶云迟的脸色。
她本就精通医术,打量着叶云迟那微微发肿的双唇、眼底隐隐的血丝,以及那有些虚浮无力的精神,忍不住关切道:“叶姐姐这气色瞧着确实有些憔悴。你身子本就尚未完全调理好,切不可大意。等会儿用了早饭,要不让我帮姐姐搭个脉,开两帖安神舒筋的方子?”
听到“搭脉”二字,叶云迟心头猛地一跳,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婉仪医术精湛,昨夜她被何参破了身,体内至今还残留着那低贱厨子的浊物,若真被号了脉,那七情丹的余毒与失身的破绽岂不是要被当场拆穿?
巨大的惊恐与心虚一齐涌上来,叶云迟下意识地抽回了手,将袖口拉低了几分,勉强牵起一抹笑意道:“不必麻烦林姑娘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只是有些倦怠,吃些热食,多歇息一阵便好,无需服药。”
谢尽欢见她坚持,便笑着打了个圆场:“林姑娘一片好意,不过叶前辈内功深厚,想来调息一阵便能恢复。咱们还是先看看今日有甚么清淡的早膳。”
林婉仪见叶云迟有些抗拒,便也不再多言,只温和地笑了笑:“那叶姐姐等会儿可要多吃些热粥。这江上寒气重,暖暖胃也是好的。”
步月华此时微抬冷眸,淡淡开口道:“宁州一带的江船,早膳多以鱼粥与面点为主。叶庄主祖籍宁州,想必对这江上风味并不陌生。”
叶云迟见话题转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顺着步月华的话答道:“步姑娘说的是。幼时在宁州求学,晨起赶早课,窗外便是这般江水声。那时同窗好友常在船家小摊买上一碗热腾腾的鲜鱼粥,再配上一碟细丝酱菜,倒也是一段难得的清闲岁月。”
谢尽欢闻言,眼中泛起几分兴趣,微笑道:“听闻叶前辈幼时曾在华林书院求学,后又在宁州教过私塾。谢某自幼野惯了,最是佩服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儒门高士。古人云‘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今日见这江景,再看叶前辈这般文雅气质,倒真应了这句古诗的意境。”
叶云迟被谢尽欢这般坦荡纯粹地夸赞,心中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羞耻。
眼前这个英挺俊秀的年轻人,对自己满是尊崇与欣赏,可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儒门高士”,昨夜却在一个又臭又脏的粗鲁厨子身下承欢了一整夜,甚至连贞洁都丢得干干净净?
她勉力维持着庄主的端庄架势,颔首淡笑道:“谢公子谬赞了。不过是读过几年圣贤书罢了,谈不上什么高士。圣人云‘克己复礼’,可在如今这纷乱江湖里,想要真正做到守心明性,又谈何容易……”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落寞。
谢尽欢只当她是感伤时局,正欲开口宽慰几句,隔壁雅间的木帘外,却隐隐传来一阵后厨方向的喧闹声。
……
此时,客船下层的伙房里,正是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的时候。
柴火在灶膛里烧得旺盛,大锅里滚着白花花的米粥,案板上蒸笼冒出滚滚白烟。
几个赤着上身的伙夫和拉杂小工正忙得不可开交,擦汗的擦汗,盛粥的盛粥。
一个刚从上层雅间送完小菜的年轻伙计掀开帘子走进来,一边拿身上的围裙抹着手,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后瞧,嘴里咂巴着,满脸都是艳羡与酸溜溜的意味。
“砸砸,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那伙计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对着几个凑上来的小工嚷嚷道,“外面上层雅间里那一桌,好家伙,真是天仙下凡了!”
“怎么着?又来什么大官家眷了?”一个正切着酱菜的老伙计搭腔问道。
“什么大官家眷!是一位年轻的公子哥!”那年轻伙计眼睛放光,比划着双手,语气里满是眼馋,“那公子哥生得英俊潇洒也就罢了,身边居然围着整整三个绝色美人!啧啧,那白衣服的跟冰山雪莲似的,紫衣服的温柔娇嫩,还有一位穿儒裙的姑娘……天老爷,那模样,那身段,简直绝了!尊贵得跟仙女似的,就那么坐在那儿,看一眼都能让人酥了半边身子!”
后厨的一帮粗人听了,立刻跟着起哄打趣起来。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哈喇子都要掉锅里去了!”
“一人带三个绝色美人?那公子哥好大的福气啊!也不知道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真是羡煞旁人。”
“我要是有这福气,死在船上也值了!那穿儒裙的美人,真有你说得那么神?”
众伙计插科打诨,话语里带着几分船上粗人特有的痞气,听得众人一阵哄笑。
一直在旁边掌勺炒菜的何参,听着伙计们的议论,手中的炒勺微微一顿。
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粗布短打,衣襟大敞着,露出胸口黑密的毛发。
听到“穿儒裙的姑娘”这几个字,他嘴角往上一咧,眼里闪过一丝邪光,手上翻炒的动作快了几分。
什么天仙下凡?什么名门庄主?
你们这帮蠢货口中高不可攀、看一眼都能酥了身子的绝色美人,昨夜就在老子这破船舱里,被老子剥得赤条条的,哭着求着在老子身下挨干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