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纱之下,她的双颊烫得吓人。
“少侠……”
她好不容易张开唇,只吐出这两个字,后面的话便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谢尽欢按着手腕上的护臂,将胳膊抬了抬,语气客气而利落:
“前辈请讲,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叶云迟吸了一口气,十指死死扣住腰间的剑柄,指节绷得发紧。白纱阻隔了视线,可她周身骤然绷紧,根本遮掩不住。
“我……云迟……想请少侠……”
她顿住了,声音低得微不可闻,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深深的印痕。
只要说出“看守”二字,他就定会追问原因;若要解释原因,就必须承认自己在凉亭里受人摆弄……
谢尽欢见她话说了半截又打住,便停下按护臂的手,神色庄重了几分:
“前辈但说无妨,晚辈听着呢。”
叶云迟将头埋低了半寸,喉咙反复动了动,硬生生把那句“防我失控”咽了回去。她攥紧剑柄,试图把话绕过去,换了个极其含糊的说法:
“云迟……想请少侠……过两日……陪云迟去一处地方。不必出招……只需……只需在旁守着便好。”
谢尽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紧了紧肋下的布包,顺口问道:
“去何处?又是要做何事?若需晚辈护法,晚辈也好提早备下相应的符药兵刃。”
去何处?去做何事?
她怎么答?难道同他说去百花林凉亭?难道同他说去任由那些女子挑逗摆布?
“那是……那是一处……”
叶云迟嘴唇发颤,可“试炼”二字在她舌尖转了三圈,硬是一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她急得呼吸粗重,白纱贴在脸颊上,被急促的喘息吹得微微起伏。
“我……”
她第三次开口,声线里已带了几分无法克制的颤音。
可不管她怎么用力,那两个字就是堵在嗓子眼里,再也吐不出下一个字。
她死死扣着剑柄,整个人立在阶下,浑身僵硬。
谢尽欢站在门阶上,安静地等了她好一会儿。
见她白纱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按在剑柄上的手抖个不停,谢尽欢便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逼她开口。
他平复了语气,主动出声说道:
“前辈要是不方便现在说,改天也行。”
说话间,巷子口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信使快步跑了过来,远远地朝谢尽欢打了一个手势。
谢尽欢看清那个手势,脸色变了变。
他收回目光,转头面向叶云迟,语气急迫:
“前辈,实在不巧,刚收到传信,我家小姐那边药炉出了岔子,我眼下确实得立刻赶回去,耽搁不得。”
他对着叶云迟抱了一拳:
“等我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回头一定第一时间去月酌楼找前辈。”
谢尽欢说完,脚下没有半点迟疑,一转身便要朝着巷子口冲过去。
他的动作极快,青色的衣角在晨风中掀起一道风声。
见少侠要走,叶云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等他处理完事情?
药炉那边出了岔子,等他赶回来,恐怕最早也是深夜。可下一次考验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