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至第二天,补天中心补过冬至。
“冬至那天,谁都没吃上饺子。”程霜拎着两袋菜进门,“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今天补上。”
她把菜往厨房一放,顺手把一箱橘子码在墙角。“别浪费。”
祝余掌勺。腊肉是托山里人捎的,蒜苗炒得噼啪响。她系着围裙,光着脚,程霜给她买了双加厚的灶上袜,她穿了,说了一句“挺暖”,就算颁奖仪式结束。
锅盖拧不开,她两根手指一拧就开。最大那口汤锅,她单手端。谢朝看得眼睛发直。
“祝余姐,你的力气到底哪儿来的呀?”
“天生的。”祝余说。像往常一样,没有下文。
麦禾帮着摆碗,忽然说:“麦禾。祝余。都是草木。”
“什么?”
“《山海经》里有种草,叫祝余,吃了不饿。”祝余把最后一盘菜放下,“我妈随口叫的。我后来查着了,挺高兴。”
“我是麦子。”麦禾笑,“也是让人吃饱的。”
“那齐了。”祝余解下围裙,“这个中心,饿不着人。”
??
包饺子的时候,出了两件事。
第一件:谢朝包到第七个,饺子立住了,没露馅。谢暮伸手拿走,装进一个保鲜袋,封口,抹平。
“暮姐!那是要下锅的!”
“证据。”
没人问什么证据。谢朝红着脸,把第九个也包立住了。
后来麦禾去储物间找保鲜袋,在铁柜里找到一个饼干盒。打开,码着几十个小袋,每一个都写了日期,最早的一袋,写着:谢朝,第一次自己剪指甲。
她把盒子原样放回去,轻轻推上柜门。
规矩:谢家姐妹的事,不过问。
第二件:锅端上桌,谢朝伸手够醋,胳膊肘带了一下锅沿。铜锅晃出去,半锅滚汤腾在半空——
阮迟眨了一下眼。
锅稳稳当当回到桌子中央,一滴没洒。全桌安静。
“……你把今天那一次用了?”麦禾说,“救一锅饺子?”
“嗯。”
“你不留着?”
阮迟拿筷子,挑了个最胖的饺子,放进谢朝碗里。
“二十七年,头一回用在饺子上。”她说,“值。”
她手背上那块青,这些天淡了。没人提。
开饭前,程霜举杯,从二十岁讲到五十八岁,讲到一半自己笑场。聂昭的祝酒词最短,端起杯子,什么都没说,喝了。
“聂律师敬酒不立约?”祝余笑问。
“这杯不用约。”聂昭说,“在场的人,当场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