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欢板着小脸补充道:“要是讲不通,就只能上点硬手段了。”
正好她也略通拳脚功夫。
江承德就近揪出几个不爱惹是生非的,了解大致情况后,把今欢和方宜倩叫到办公室。
一路上,今欢大脑飞速运转。
江承德虽然唠叨,但不会把“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这种话挂在嘴边,还愿意带她去看牙齿,最宝贵的是,他有一颗护犊子心,自己班上的学生和其他班学生发生争执后,他会无条件站在自己人这边。
所以今欢还挺喜欢他的,当然如果待会他不分青红皂白责骂自己,那她会从这一刻开始,每时每分每秒都讨厌他一点点。
这个时间,办公室里只有江承德一个人,说话没那么顾虑。
江承德看着面上乖巧、实则谁也不服谁的二人,半开玩笑地来了句:“你们挺牛啊,靠着几团鼻涕纸搅动风云,要不这第三次世界大战让你们来打?”
两人一声不吭。
江承德压实音量,“装聋作哑没用,都给我说话!”
今欢不想让妈妈因为这种事耗费心神,更何况她的气也出了大半,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休止符。
“对不起。”今欢抢先开口。
这也是祝严霜教给她的,先声夺人,才能不落下风。
江承德接收到她越过方宜倩投向自己的直白视线,也读懂了她眼里的话:我都道歉了,那就不能再叫家长了哦。
方宜倩没料到她会走出这步棋,一时愣怔。
压抑的氛围持续蔓延。
江承德沉默的态度,让今欢开始寻思一句对不起是不是还不够。
不然再加个九十度鞠躬,聊表并不存在的心意?
正当她绞尽脑汁,试图为自己诚意添砖加瓦时,江承德终于开口:“这事不好说只有今欢的处理方式有问题,方宜倩,把垃圾丢到你同桌的书桌上,是你的不对,被她看到后,你该第一时间跟她道歉,承诺不会再有下次,而不是拿出屡教不改的态度刺激她。”
方宜倩很轻地应了声,“我知道了。”
江承德提醒:“现在道歉也不晚。”
方宜倩也不想叫家长,见江承德递来台阶,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低下头,“对不起。”
江承德摆摆手,“这事到此为止,你先回教室,今欢,你留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方宜倩走后,江承德起身去关了门,折回的第一句话是:“吃过早饭没?”
“吃了。”
空气安静了会,江承德语重心长道:“今欢,人不可能脱离集体独立存在。”
这话像在劝导她应该合群些。
如果她足够合群,今天这事或许就不会发生。
对于今欢被隐形孤立的事实,江承德不是没察觉到。
偶然一次,他还听见班上的学生私底下编排今欢是个怪咖,和她走得太近,他们也会变成怪物。
某节班会课上,就这事,他旁敲侧击了下。
奈何偏见和闲言碎语这种东西,好比漏风的棉被,就算明面上的漏洞被捂住了,底下还是会寒潮涌动。
今欢依旧被当成班里的另类对待,他们不愿去了解真实的她,齐心协力抗拒她,排挤她,剩下的那部分人则作壁上观。
江承德有私心,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但不可否认,凭他一己之力,改变不了大多数人的思维模式,于是只能去尝试改变今欢自己的想法,可惜效果甚微。
今欢点点头,“我知道,我现在也一直在集体里啊。”
江承德:“那你……”
今欢打断他:“只是在集体里,就一定要和集体里的每一个人搞好关系吗?就算知道那些人不喜欢我,我也一定要装作不知道,笑着和他们虚情假意吗?江老师,集体也不是戏台,为什么要培养出这么多演员?”
这话堵得江承德哑口无言。
今欢看着他,眼神干净又明朗,语气坚定:“江老师,我不想当演员,非要让自己成为什么的话,那我只想当一名宇航员,在我的星球里,自由自在地遨游。我会捡起散落的星辰碎片,送给生命里最珍视的人,至少只有他们会把我送给他们的东西当作千金难求的礼物,而不是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
捕获到她眼里的坚持,江承德后知后觉,“人不可能脱离集体独立存在”这话被他说得过于冠冕堂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