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姥姥也不含糊,举杯一饮而尽。
宫新年自己也干了,放下杯,忽然问:“二位在这住了千年,肯定是这地界的一方霸主了吧?……附近,可有什么闹得厉害的妖物?”
王槐抹了把嘴,眯眼看他,突然乐了:“哟,你这后生,是嫌日子太安生了,想找点刺激?”
他顿了顿,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妖魔鬼怪?多得很。
天大地大,有活物的地儿,就有人作恶,有鬼闹事。
可我,从来不伸手。”
宫新年一愣:“为什么?”
“你读过《道德经》吗?”
“当然。”宫新年点头,“背得比自己姓氏还熟。”
王槐笑了:“那你说,它第一句是啥?”
宫新年脱口而出:“道可道,非常道。”
王槐眼神一沉:“对。
能说出来的‘道’,就不是真道。
天下事,你管得了一时,管不了永恒。
你插手一桩恶事,就得背上千年的因果。
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喝了一口酒,望着池塘里还在跳舞的宫女们,轻声道:
“你看这些花、这些人——都是你手造的,漂亮吧?可你能永远留住它们吗?风一停,水一干,它们就散了。”
“修道不是去当救世主。”
“是学会——放手。”
“既然背得熟,那你说说,德篇开篇第一句是啥?”王槐这会儿活脱脱像个老学究,手里还摇着把破蒲扇。
宫新年连眼皮都没抬,脱口就答:“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哎哟,好!真没白读!”王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神里净是满意。
这话说得透亮,老子早把人分了两类:上德和下德。
上德的人,心里有善,但嘴上从不嚷。
他们不是没功德,是根本不在乎人知不知道。
行好事,是因为心里觉得该这么干,不是为了烧香还愿、留名青史。
下德呢?每做一件好事,脑子里先盘算三遍:别人会不会夸我?会不会给我好处?能不能升官发财?干啥都带着算计,图的就是个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