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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第2页）

"谁在这个时间会往边界走？"米迦勒皱眉，"边界那边明明刚刚有过战斗的痕迹——正常的巡逻队早就撤回内线了，这时候往结界方向走，不是找死吗？"

法纽西站起身，顺着脚印的方向望过去。那串脚印在碎石和焦土之间时隐时现，一直延伸到灵杖光芒照不到的暗处，像一条被扯断的虚线。

"你在这里守着路西斐尔殿下。"她对梅丹佐说，"我和米迦勒过去看一眼。如果半个时辰没回来，你们就直接撤回圣亚帕里拉，不要等我们。"

"法纽西——"梅丹佐的语气里带了警告。

"放心。"法纽西将灵杖横握在身前，碧绿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我带着米迦勒呢，不会打不过的。你带着路西斐尔，他现在一点神力都调动不了，万一出什么事你一个人护不住他两个。"

梅丹佐沉默了两息，点了点头。

法纽西朝米迦勒打了个手势，两人便朝着脚印的方向追去。他们的速度很快，在暗色中像两道无声的影——粉发与红发一前一后掠过焦土地面，鞋底落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

路西斐尔靠在一块岩石上，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他忽然说了一句："那个方向，是瞭望塔。"

梅丹佐在他旁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小瓶圣泉水递给他。路西斐尔接过，喝了一口，干裂的嘴唇得到了些许润泽。

"瞭望塔怎么了？"梅丹佐问。

"萨麦尔今天下午说他在瞭望塔等我。我去了，塔里没人。"路西斐尔望着远处暗色的地平线，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后来在结界那里碰到了一团黑影。他说——萨麦尔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被吞噬的。"

梅丹佐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将路西斐尔金发上沾着的灰尘吹落了几粒。

"那团黑影，"路西斐尔继续说，"能模仿。它模仿了我的样子，想取代我。后来我把它烧了，但它在临死前给我留了这个印记。"

他抬起左腕，那枚蛇形印记在暗色中微微发亮，像一只阖着的眼。

梅丹佐盯着那枚印记看了很久，然后他脱下自己的斗篷，盖在路西斐尔肩上。路西斐尔侧头看他，眼中有微光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

"谢了。"路西斐尔说。

"谢什么。"梅丹佐坐回他旁边，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回头你要是死了，我再给你烧纸。"

路西斐尔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很淡的一个弧度，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

"梅丹佐。"他忽然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做副君了——"路西斐尔的声音很轻，"你们会怎么办？"

梅丹佐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天幕上那一线渐亮的光，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就在我的府邸里给你留一间房。你喜欢那个空中花园是吧？我让你住旁边那间，随时能看。"

路西斐尔没有说话。他垂下眼，将圣泉水又喝了一口，瓶口抵着嘴唇时，喉间微微动了一下。

夜风继续吹着，将远处结界的金色光纹吹得泛起细微的涟漪，像一面被风吹皱的湖。

法纽西和米迦勒追着脚印跑了大约两刻钟，脚印在一处断崖前消失了。

断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裂隙，裂隙底部有微弱的光在闪动，像是某种被压制在地底的磷火。法纽西蹲在断崖边缘，探身向下望，碧绿色的眼眸在暗色中眯了一下。

"下面有东西。"

米迦勒也在她旁边蹲下来，红发垂到胸前。他看着崖底的磷火，护心镜的淡蓝色印记微微发热，那是防御符文在感知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脚印在这里消失了——要么他跳下去了，要么他在这附近用了什么方法抹掉了痕迹。"米迦勒环顾四周，目光在断崖边缘的岩石表面扫过，"这里有一个……"

他伸出手，从一块岩石的裂缝里抽出了一小块布料。布料是深灰色的，边缘有烧灼的痕迹，质感像是天使常服的内衬。米迦勒将布料翻过来，背面绣着一小截线脚，线脚的颜色是极淡的粉白色。

法纽西看到那截粉白色的线脚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百合花。那种极淡的粉白色，是加百列花园里特有的那种百合的丝线颜色。米迦勒显然也认出来了，他的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瞬，然后抬头看向法纽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