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想想,这些日子以来,有多少顶贵人的轿子进出过清虚观?
太皇太后的、太后的、甄太妃的、武太妃的、王太妃的、四大郡王府太夫人的、贾府的……虽然每次都小心翼翼,走后山暗道的走后山暗道,换便轿的换便轿……
但这么多贵人频繁出入一座道观,时间长了,总会有蛛丝马迹漏出来。”
“凤丫头的排期已经尽可能错开了各家的时辰。”
“错开时辰没用。”
张三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焦躁:“忠顺王要查的不是某一次某一个人,他查的是为什么这么多权贵女眷突然容貌回春’……
师父,你想想,太皇太后那把年纪了,突然看着年轻了十几二十岁,太后也是,甄太妃也是,四大郡王府的太夫人也是,贾母也是,这么多人同时变年轻,只要有心人稍微一琢磨,就能发现一个共同点。”
“清虚观。”
“对。”
张三的扫帚停了:
“她们都来过清虚观。”
对面茶铺里,贾雨村放下了茶碗,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展开扇了两下,似乎在跟吴德说什么。
吴德微微点头,目光又往清虚观大门的方向瞟了一眼。
张三低着头,扫帚在地上慢慢划动,枯槁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但他的心在往下沉。
“师父。”
“嗯。”
“贾雨村这个人,老汉虽然只远远见过一面……
但老汉在上辈子读过《红楼梦》,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货色。”
“什么货色?”
“一条疯狗。”
张三的声音冷了下来。
“谁给他骨头他就替谁咬人,咬起来不要命,忠顺王给了他东山再起的希望,他就会拼了命地替忠顺王查出清虚观的秘密。
这种人最危险……
因为他没有底线,也没有退路。”
李四没有说话。
张三继续扫地。
沙沙,沙沙。
对面茶铺里,贾雨村收起了折扇,端起茶碗又饮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过清虚观的大门。
这一次,那目光在大门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然后,贾雨村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蹲在银杏树下扫落叶的那个佝偻老头身上。
只是一瞬。
贾雨村的目光从张三身上掠过,像是看了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毫无停留地移向了别处。
一个扫地的老杂役,不值得多看一眼。
张三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极短,极淡,像是一阵微风拂过皮肤。
但张三的后背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