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灌完毕。
北静王太妃的藕荷色褙子已经重新穿好了,头发也重新挽过了,只是面颊上那层潮红还没有完全退去,眼角眉梢间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柔媚。
李四递过了一盏温茶。
“太妃娘娘喝口茶润润。”
北静王太妃接过茶盏,小口啜了一口,手指微微发颤。
张三已经重新蹲回了门口,手里又捏上了那把扫帚,佝偻着背,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太妃娘娘。”
张三的声音沙哑平静:
“家书的事,今晚就办。”
“奴家记着呢。”
北静王太妃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进门时的温婉从容:
“忠顺王上折子查宫中开支,奴家心里不安怕牵连北静王府,忠顺王府在南边有私盐生意不知真假让溶儿留意,账目让赵嬷嬷单独送,两条路,互不相干。”
张三微微点头。
“太妃娘娘好记性。”
“还有一件事。”
北静王太妃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溶儿这个人,奴家最清楚,给了刀子不用教怎么砍……但砍完之后,溶儿一定会回来问奴家:‘母亲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到时候奴家怎么答?”
张三想了想。
“太妃娘娘就说,是在白云庵烧香时,听一个官太太闲聊说起的,具体是哪家的太太,太妃娘娘也记不清了。”
“白云庵里的闲话。”
北静王太妃微微一笑:
“女人们凑在一起烧香,说几句闲话,天经地义,溶儿不会追问的。”
“对。”
张三点头:
“越模糊越好,越随意越好。”
北静王太妃点了点头,朝李四福了一福。
“真人,奴家先回了。”
“太妃娘娘慢走。”
李四还礼:“路上当心。”
北静王太妃戴上帷帽,掀帘出去了。
含春阁里只剩下了张三和李四。
两具身体,一个灵魂。
张三蹲在门口,浑浊的老眼半闭着。
李四坐在圈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接下来就看水溶的了。”
张三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极低。
李四没有回答。
不需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