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嘿嘿笑了一声。
那种笑容跟他在床上猥琐地调戏猎物时的笑完全不同,是一种底层人特有的狡黠和阴狠:
“好,清查就清查……
但清查得一视同仁,不能只查宫里,不查宫外,宫里的开支要查,那各王府的开支是不是也该查一查?
忠顺王府的开支,是不是也该摊开来让满朝文武看看?”
王太妃的眼睛亮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
张三点头:
“忠顺王府比任何人都经不起查,上回弹劾贾府的时候,小的就让人摸过忠顺王府的底……
那个王府的账比贾府烂十倍,私盐、私矿、侵吞军饷、强占民田,哪一条拎出来都够忠顺王喝一壶的……
忠顺王敢上折子查宫里,是因为觉得没人会反过来查王府,只要有人在朝堂上提出‘一视同仁’,忠顺王就得掂量掂量:这个折子继续推下去,查到的是太皇太后的账,还是自己的账?”
贾母缓缓点头。
“这个法子好……但谁来提?”
“这个人得满足三个条件。”
张三竖起了三根满是泥垢的手指:
“第一,在朝堂上说话有分量,不是随便一个小官能压住场子的;
第二,跟宫里和贾府都没有明面上的利害关系,提出来不会被人怀疑是替谁说话;
第三,跟忠顺王有旧怨或者立场对立,提出来合情合理,不会显得突兀。”
张三看向了贾母。
“老太君想到了谁?”
贾母的目光闪了闪。
“你是说……水溶?”
“北静王。”
张三点头:
“北静王水溶,四大郡王之首,在朝堂上的分量够重,跟宫里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跟贾府虽然有些来往但不算深交,提出‘一视同仁’的要求不会被人怀疑是替谁说话,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北静王跟忠顺王素来不睦。”
王太妃接过了话头,杏核眼里闪着精光:
“两家在南边的生意上争过地盘,在朝堂上也多次唱反调,北静王提出要查忠顺王府的开支,满朝文武只会觉得‘这两家又掐起来了’,不会往别的方向想。”
“对。”
张三嘿嘿笑着:
“北静王出面,一石三鸟,第一,把忠顺王的注意力从宫里转到自己身上,忠顺王得先忙着自保;
第二,把‘清查开支’这件事从针对宫里变成了各家互查,水搅浑了,谁也查不清楚;
第三,皇上正好借这个台阶下来,折子既不用批也不用驳,让两边互相咬去,拖上十天半个月,这事就凉了。”
贾母沉思了一会儿。
“法子是好法子……但北静王凭什么听你的?”
张三看了王太妃一眼。
王太妃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