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上回已经替贾府说了一次话了。”
张三摇头:
“同样的手段不能用第二回,皇上会起疑的,一个太后,先是替贾府挡弹劾,又来替宫中开支挡清查,皇上再孝顺也会想:母后为什么这么急着压下去?
是不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贾母的面色越来越沉。
“那怎么办?”
王太妃的杏核眼转了转,轻声说。
“让太皇太后下一道旨意,以‘宫中节俭’为由,主动裁减各宫用度,把这个折子的锋芒化解掉,太皇太后主动节俭,忠顺王就没有理由再追查了。”
张三看了王太妃一眼。
“不行。”
“为什么?”
“太皇太后直接出手,等于是在回应忠顺王的折子,忠顺王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张三的声音低沉:
“折子一上,太皇太后立刻就下旨节俭,时间上这么巧,忠顺王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太皇太后心虚了,心虚就说明账里有问题,有问题就值得继续查,太皇太后越急着压,忠顺王越觉得有油水,会追得更紧。”
王太妃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奴家想得浅了。”
“不是想得浅。”
张三摇头:
“是角度不一样,太妃娘娘在宫里待久了,习惯了用太皇太后的权势解决问题……
但这回不能用权势硬压,得用巧劲。”
“什么巧劲?”贾母问。
张三没有立刻回答,浑浊的老眼半闭着,满是皱纹的枯槁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含春阁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贾母和王太妃都没有催促,两个女人都看着这个佝偻驼背的老头,等着。
若是外人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惊掉下巴。
堂堂贾府老太君,堂堂太上皇的太妃,两个在各自圈子里呼风唤雨的女人,此刻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扫地老头面前,等着一个扫地老头拿主意。
张三的老眼睁开了。
“忠顺王的折子,不能让宫里的人去压,也不能让贾府的人去挡,得让第三方来搅局。”
“第三方?”
贾母和王太妃几乎同时开口。
“一个跟宫中开支无关、跟贾府无关、但在朝堂上说话有分量的人。”
张三的声音缓慢而清晰:
“这个人不需要替太皇太后说话,也不需要替任何人说话,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水搅浑。”
贾母的眼睛眯了一下。
“怎么搅?”
“忠顺王的折子说的是‘清查宫中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