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独守这王府,多少年了?”
北静王太妃的手指微微一顿。
“十……十好几年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十好几年。”
贾母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姐姐的老王爷走得早,水溶那孩子虽然孝顺,可到底是男孩儿家,朝堂上的事忙不完,一个月回来看一两趟,说几句体己话就走了……剩下的日子,就姐姐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王府,白天还有丫鬟婆子陪着说说话,一到晚上……”
贾母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北静王太妃的眼圈红了。
不是大悲大恸的那种红,而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戳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之后,来不及设防的那种红,十几年的空闺独守,十几年的夜半辗转,十几年的对着满院秋月独自叹气——
这些事情她从来不跟人说,也没有人问……
因为谁都觉得北静王太妃日子过得好好的,有尊贵的身份,有偌大的王府,有孝顺的儿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只有自己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寂寞,是多么难熬。
“姐姐独守王府这些年,也不容易。”
贾母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北静王太妃最不设防的地方。
北静王太妃低下头去,用手里的帕子按了按眼角。
“妹妹说这些做什么。”
声音微微发颤:
“都是老命了,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
“谁说咱们是老命了?”
贾母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感慨的语调,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容反驳的力度:
“姐姐,你看看我这张脸。”
北静王太妃抬起头来。
贾母在对面坐着,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得那张面容清清楚楚——
细腻的皮肤、饱满的两颊、微微上翘的嘴角、明亮有神的双目,那不是一张六十几岁的脸,那是一张四十岁出头的脸,甚至可以说是一张三十多岁末的脸。
“你看仔细了。”
贾母伸出手来,拉住了北静王太妃的手,把对方的手指引到了自己的脸颊上:“摸摸看。”
北静王太妃的指尖触到了贾母的脸颊。
细腻,光滑,弹性十足,指腹按下去,皮肉饱满地凹陷又弹回,没有松弛、没有皱褶、没有那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粗糙和干涩。
“这……”
北静王太妃的指尖微微发抖。
“再看这里。”
贾母扯了扯领口,露出一截脖颈。
脖颈的肌肤同样细腻白嫩,锁骨线条分明但不嶙峋,肩头的弧线圆润而紧实,北静王太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几分,看到了褙子交领之下隐约露出的一截胸口——
那两团饱满的弧度撑在衣料之下,丰盈得几乎要溢出来,随着贾母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