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替北静王太妃把话说了出来,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在说今日的天气不错。
北静王太妃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是。”
北静王太妃的声音更低了:
“妹妹恕我直言,上回太后寿宴上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妹妹的面色比从前好了不少,当时只当是保养得宜,可今日一看……妹妹这面容、这身段,说句大不敬的话,倒像是年轻了二十岁的人。”
贾母笑了。
笑得很从容、很淡定,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姐姐好眼力。”
“所以这不是保养的功劳?”
北静王太妃的目光变得认真了。
“保养?”
贾母嗤了一声,放下桂花糕,用帕子拭了拭嘴角:
“姐姐啊,咱们俩都是从年轻时候一路保养过来的人,什么燕窝、什么雪蛤、什么人参鹿茸的,哪一样没吃过?哪一样没用过?那些东西能让你面色红润些、精神头好些……但让你脸上的皱纹少十根二十根?让你的身子回到三四十岁的模样?姐姐觉得可能么?”
北静王太妃沉默了。
确实不可能。
北静王太妃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年年燕窝不断、月月人参进补,该老还是在老,该松的地方还是在松,该长的皱纹一条也没少长。
“那妹妹是怎么做到的?”
北静王太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急切。
贾母没有立刻回答。
端起茶盏来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来,又拈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姐姐,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妹妹请说。”
“水溶上回回府是什么时候?”
北静王太妃一愣,没想到贾母突然把话题岔到了这个方向上。
“大约……七八天前罢。”
北静王太妃的声音淡了下来:
“匆匆回来吃了一顿饭,又出门了。”
“吃了一顿饭就走了?”
“嗯。”
“跟姐姐说了些什么?”
“无非是‘母亲保重身体’之类的话。”
北静王太妃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他如今忙得很,朝堂上的事一件接一件的,做娘的不好多问。”
“不好多问。”
贾母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叹了口气:
“姐姐啊,你比我大两岁,我该叫你一声姐姐,有些话旁人不好说,我来说。”
“妹妹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