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那只环在她腰上的黝黑粗糙的手臂。
她的嘴唇动了。
“碰我。”
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人声,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琴弦发出的颤音。
张三怔住了。
李四也怔住了。
太后的眼睛里还挂着泪水,红肿的眼眶里那双瞳孔却亮得惊人,像是冰层底下的火焰终于烧穿了最后一层冰面,猛地窜了出来。
“用力碰我。”她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快要死了。”
不是“哀家”。
是“我”。
太后在这一刻卸下了她最后一层铠甲。
不是凤冠,不是凤袍,不是中衣,不是亵衣。
是“哀家”这个称呼。
是太后这个身份。
此刻说话的不是太后,是一个被冷落了几十年、被压抑了几十年、被活活冻成了一尊冰雕的女人。
她快要死了。
不是身体要死,是心要死了。
几十年的空虚、寂寞、渴望,在今天这一个时辰的温柔触碰中全部被唤醒了,像是一个沉睡了几十年的人突然醒来,发现自己一直被活埋在棺材里。
那种窒息感和恐惧感在苏醒的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她需要被碰。
用力地碰。
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
张三看着太后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里那团灼人的火焰,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听到了那句话。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碰我。
用力碰我。
我快要死了。”
他的手臂环着太后的腰,粗糙的掌心贴着她温热柔软的小腹。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的手臂里微微发抖。
那种抖不是冷的抖,是渴望的抖,是一个干涸了几十年的河床在等待洪水灌入时发出的颤动。
张三的嘴角在太后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那个勾起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郑重的表情。
他把太后抱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