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你这老东西,等着瞧”的意思。
张三的嘴角在低垂的脑袋后面微微翘了一下。
两乘素帷小轿已经在角门外候着了。
太皇太后的轿子在前,秋嬷嬷守在轿旁;
甄太妃的轿子在后,翠屏守在轿旁。
两个心腹女官在等候的几日里已经见过了面……
但谁也没有跟谁多说一句话,各自守着各自主子的秘密。
太皇太后上了轿子。
甄太妃上了轿子。
轿帘放下的前一瞬,甄太妃从轿帘的缝隙里看了太皇太后的轿子一眼。
太皇太后的轿帘也微微掀起了一角。
两个女人的目光隔着两乘轿子交汇了一下。
然后轿帘落下。
两乘轿子一前一后,沿着城西鹿鸣巷向不同的方向去了。
一乘往北,回慈宁宫。
一乘往东,回慈安殿偏殿。
李四站在角门内,目送两乘轿子消失在巷口。
张三站在李四身后,佝偻着背,也在看。
轿子走远了。
巷子里恢复了清晨的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和早起小贩的吆喝。
李四转过身来,看了张三一眼。
张三也看了李四一眼。
两个人是同一个灵魂,这一眼其实是张三自己在看自己。
“关门。”张三说。
李四关上了角门,落了闩。
张三转身往清虚观后院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佝偻的背在晨光里拉出了一条弯曲的影子。
他走到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面,在树根旁边的石墩子上坐了下来。
后院很安静。
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着,几只麻雀在枝头蹦来蹦去。
张三坐在石墩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他在想事情。
李四走过来,在旁边的另一个石墩子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枯槁佝偻,一个清俊挺拔,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三个了。”
张三开口了,声音低沉。
他说的是猎物的数量。
贾母。
太皇太后。
甄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