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开口:
“我先问你一句话。”
“你问。”
“你这辈子,怕不怕老?”
甄太妃的神情微微凝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坦然:
“怕,怎么不怕,年轻那会儿我是宫里头第一等的美人儿,走到哪里男人的眼珠子恨不得粘在我身上扯不下来。那时候觉得青春是天经地义的事,觉得这辈子永远不会老……可一晃眼几十年过去了,镜子里的脸一天比一天认不得了。”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哀怨,没有感伤,只有一种经历过万千繁华又看遍了落花流水之后的坦荡。
“怕。”
她重复了一遍:
“所以贾姐姐别跟我绕弯子了。”
贾母点了点头。
“那我便直说了。”
“你说。”
“清虚观那位玄清真人……确实有些本事。”
贾母的语速放慢了,一字一句斟酌着说:
“不是药浴,不是丹丸,也不是寻常的道家功法,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秘术。”
“什么秘术?”
“要……与人行那事。”
贾母到底是大家出身的老太太。
虽然已在师徒身下沦陷了许久……
但当着外人的面说起这个,面上还是浮起了一丝薄红:
“真人说……是以阴阳交感之法,将精元中的蕴灵之气灌注于女子体内,方能激发逆转衰老之效。”
甄太妃的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男女双修?”
贾母微微点头。
甄太妃非但没有惊讶,反而嘴角弯出了一个极为微妙的弧度,那是一种了然于胸的、甚至隐含兴味的笑。
“我还当是什么。”
她轻声说:
“原来是这个。”
贾母看着她这副反应,倒是有些意外。
想起当初太皇太后得知真相时,那种几乎要把椅子扶手掐碎的震惊和抗拒,再看看眼前甄太妃这副“就这?”的轻松模样,两个人的反应简直是天壤之别。
“姐姐不觉得……”
贾母试探着问:
“荒唐?”
“荒唐什么?”
甄太妃从案上的点心碟里拈了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唇齿间溢出淡淡的桂花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