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嬷嬷低声道。
“……确实不是脂粉遮掩?”
“确实不是。”
秋嬷嬷斟酌着字句:
“奴婢当日观察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贾太君面上只施了极淡的薄妆,额头、眼角、嘴角处的皱纹都消退了大半,不似涂抹所能遮掩的,且……”
“且什么。”
“且奴婢注意到贾太君的身量体态也有变化。”
秋嬷嬷的声音放得更低了。
“腰身紧实了许多,行走时步态轻盈有力,不似从前那般……”
她顿了一下:“不似从前六旬老人的模样。”
太皇太后沉默了。
窗外传来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老主子。”
秋嬷嬷犹豫了一下,终于开了口:“老主子息怒,奴婢也觉得荒唐……只是,贾太君的变化确实……”
“住口!”
太皇太后厉声打断,猛然转过身来。
秋嬷嬷立刻闭嘴垂首。
太皇太后瞪着她,面色阴沉得可怕,胸前的巨乳因为刚才那一转身的动作而剧烈晃荡了两下,寝衣前襟被扯得微微歪了,露出了一截苍白松软的胸口皮肉。
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太皇太后瞪了秋嬷嬷许久,终于收回了目光,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出去。”
她的声音低沉疲惫:“哀家要独处。”
“老主子……”
“出去!”
秋嬷嬷不敢再说,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寝殿,将殿门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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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合上后,寝殿中只剩下太皇太后一个人。
八盏莲花铜灯的烛火轻轻摇曳,在四壁投下了微微晃动的暖光。
太皇太后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维持了很久的姿势。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缝隙中吹入,拂过了她散乱的银发和松花色寝衣的前襟。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画上。
那是一幅旧画了,绢面已经微微发黄,画中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半身像,柳叶眉,丹凤眼,面若银盘,肤白如脂,头戴九尾金凤步摇,身着大红色如意云纹宫装……
胸前那对浑圆饱满的巨乳将宫装前襟撑得高高隆起,一只纤纤玉手托着一枝白梅,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她三十岁时的画像。
母仪天下的年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年纪,皮肤紧致如凝脂、巨乳高耸饱满不垂的年纪。
太皇太后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梳妆台。
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是内务府新制的精工细作,铜面打磨得极亮,映人如鉴。
太皇太后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