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四日,午后,未时。
清虚观后山的松林间,一乘四人抬的暗红色帷帐软轿缓缓停在了后门前。
轿帘掀开,一只白皙丰润的手伸了出来,搭在仆妇的手臂上。
贾母从轿中步出,鸳鸯紧跟其后。
她今日的打扮与七日前离开时大不相同。
一身正红色蟒袍,胸前以金线绣着牡丹团花纹样,领口镶着一圈貂皮毛边,下着百褶月华裙,腰系玉带,头上戴着赤金五凤朝阳攒珠髻,鬓边簪着一对红宝石流苏步摇。
这是一品诰命夫人的全副大妆行头。
“老太太。”
鸳鸯上前低声道:
“奴婢在前头候着。”
“去罢。”
贾母摆了摆手,面色平静,声音如常。
“吩咐她们不必跟来,老身自己进去。”
鸳鸯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仆妇退到了后门外的松林间。
贾母独自一人站在后门前,日光从松枝的缝隙间洒落在她的蟒袍上,赤金五凤髻在光影中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气。
后门无声地开了,一个穿粗布短衫的佝偻老头从里面探出了半个身子,满脸皱纹,肤色黝黑,一双浑浊的眼珠在看到贾母的瞬间亮了一下。
“哟,老太君来了。”
张三的声音沙哑低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请。”
他侧身让开了门,弓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双满是泥垢的粗糙手掌与贾母一品诰命的赤金蟒袍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贾母没有看他,目光平视前方,挺直了腰背从他身旁走了过去,步伐端庄稳健,蟒袍的裙摆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片正红色的绸缎涟漪。
但张三的鼻子极灵,他在贾母经过的瞬间嗅到了一缕极淡的脂粉香气,还有那脂粉香下面隐隐约约的,属于成熟女人身体的,若有若无的骚味。
他知道,这个骚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贾母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开始湿了。
张三的裤裆里猛地一跳,那根蛰伏的巨物如同嗅到了母兽气息的公狼,在粗布裤裆中蠢蠢欲动起来。
他关上后门,跟在贾母身后,穿过一段幽暗的回廊,来到了含春阁的门前。
暗红色的帷幔垂落如瀑,门口燃着两盏鎏金莲花灯,幽幽的暖光将帷幔映出一层暧昧的橘红。
贾母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老太君怎么不进去?”
张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调笑:“怕了?”
“怕什么。”
贾母冷哼了一声,一品诰命的威严尚在声色之间。
“老身什么世面没见过。”
她伸手推开了帷幔。
含春阁内。
暗红色的帷幔从四面八方垂落,将整间密室包裹成一个昏暗而暧昧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