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面上过得去。”
周太夫人想了想。
“太皇太后到底是长辈,太后娘娘也是恭顺的人,不敢顶撞……
但老身听我那不孝子媳妇的姑母说过一嘴,说太皇太后对太后娘娘算不上多亲热,太皇太后那个人,怎么说呢。”
她压低了声音:“厉害。”
“厉害?”
“厉害得很。”
周太夫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掌了几十年的后宫,连太上皇都要让她三分,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她点头谁也办不成……
老身听说,太皇太后如今虽然年逾七旬了……
但脑子清楚得很,寿安宫里头的宫人太监没有一个敢在她面前造次,就连甄太妃见了她也要恭恭敬敬的。”
李四微微颔首:“如此说来,太皇太后是后宫的定海神针了。”
“可不是嘛。”
周太夫人叹了口气:
“可惜啊,定海神针也有生锈的一天,老身上个月进宫时,碰巧在回廊上远远瞧见太皇太后的銮驾经过……
隔着那么远也能看出来,太皇太后的精气神大不如前了,走路都要两个人扶着,脸色……老身没看太清……
但据我那不孝子媳妇的姑母说,太皇太后最近时常头疼,精神恍惚,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方子开了一摞,都不太管用。”
“太皇太后年逾古稀,凤体有些不适也是常事。”
李四说,语气平和:“太医院既已在调理,想必不至于有什么大碍。”
“但愿如此。”
周太夫人又叹了口气,然后她的话题一转。
“对了真人,老身还听说一件事,那个甄太妃,最近身子也不太好呢。”
李四的右手在茶盏上轻轻转了一下,极其轻微的一个动作,如同拨了一下算盘的珠子。
“甄太妃?”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不多不少。
“甄太妃不是一向保养得宜么?”
“保养得宜也架不住年纪大了呀。”
周太夫人摇了摇头。
“甄太妃今年也六十二了,年轻时候确实是个绝色,到如今虽然老了些……
但据说风韵犹存,可最近几个月,听说她时常腰酸腿疼,精神也不如从前,太上皇虽然退了位……
但对甄太妃的关照还是不少的,专门派了两个太医驻在她宫里。”
周太夫人说着说着又凑近了些。
“老身跟真人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些宫里头的老娘娘们啊,表面上锦衣玉食、天下太平的,其实日子难熬着呢……
太皇太后七十了,太后五十五了,甄太妃六十二了,还有那个武太妃六十了,王太妃虽然年轻些也五十了,一个个都是守了活寡的……
太上皇年纪大了早就不行了,新帝又不可能去临幸先帝的妃子,这些女人啊,关在那宫里头,能干什么呢?
就是日复一日地老下去,哎。”
她这一声“哎”叹得真情实感,倒像是在替那些宫中的老娘娘们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