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嘻嘻地重新在贾母身边坐下。
一手自然地揽上了贾母的胳膊:
“是孙媳妇眼拙。
老祖宗本来就保养得好。
“泡个药浴去去湿毒,自然更精神了。”
她的手在揽住贾母胳膊的瞬间感受到了衣袖下手臂肌肉的弹性。
和四日前完全不同的弹性。
她的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恢复了嘻嘻哈哈的常态。
“对了老祖宗,您不在这几日,东府珍大哥哥打发人来问了两回。
“说是什么清虚观打醮的事儿……”
话题被她轻巧地转走了。
荣庆堂里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丫鬟们端茶送水,婆子们进进出出。
贾母坐在罗汉床上含笑听着凤姐说着府里这几日的大小事务。
一切如常。
只有鸳鸯站在贾母身后。
目光低垂。
面容平静。
她的手交叠在身前。
指尖微微泛白。
午后。
荣庆堂的热闹散了。
王夫人和邢夫人各回各的院子。
王熙凤临走前又凑到贾母耳边说了句什么俏皮话,逗得贾母笑了一阵。
然后凤姐的身影消失在了荣庆堂的门帘后面。
贾母独自坐在罗汉床上。
鸳鸯在一旁收拾茶具。
“鸳鸯。”
贾母忽然开口。
“在。”
“把那面小妆镜拿来。”
鸳鸯从妆奁中取出了那面贾母平日里用的小铜镜。
递了过去。
贾母接过镜子。
凑到面前。
在自己家中。
在自己的罗汉床上。
在熟悉的陈设和气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