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粗布破衫的佝偻老头跪在一品诰命夫人的裙下,一只枯手探在她两腿之间。
贾母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想合拢双腿把那只手夹住逼退。
她的大腿肌肉确实在试图做这件事。
但张三的手掌已经楔在了她大腿根部的那个位置,两条腿要合拢就必须夹住他的手。
而她的大腿内侧一旦用力,那块被他掌心覆着的嫩肉就会更紧地贴在他的掌心上。
她动不了。
或者说,任何动作都只会让他的手和她的肉贴得更紧。
就在她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张三抬起了头。
慢慢地。
缓缓地。
那颗包着灰蓝布巾的脑袋从低垂的位置一寸一寸地抬了起来。
他看她了。
在那一豆灯火的微弱光照中,他那张脸被光与影切割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画面。
满是褶皱的面皮黝黑粗糙如老树皮。
颧骨高耸,面颊凹陷。
嘴唇干裂起皮。
鼻梁不高不低,鼻翼处有几颗暗色的老年斑。
眉毛稀疏灰白,耷拉在一双浑浊的小眼睛上方。
可那双眼睛此刻不浑浊了。
在那层浑浊的表皮之下,贾母看到了两团暗火。
幽幽的。
像是枯井深处映着的两点磷光。
那不是一个卑微杂役应该有的目光。
那是一种……饥饿。
一种极度的、毫不掩饰的、以她为猎物的饥饿。
他在看她。
她说了不许看。
他在看她。
贾母的嘴唇张开了。
她想说“你怎敢”。
想说“低下头去”。
想发出一声属于贾府老太君的呵斥。
可那些字堵在喉咙口,被那双烧着暗火的眼睛堵住了。
然后他开口了。
她说了不许说话。
可他开口了。
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生锈的铁锅被木铲刮过底子时发出的声音。
粗粝。
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