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坐着。
等着。
两组脚步声在她身后约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依然温和。
依然平稳。
像寺庙里僧人念经的那种节奏,自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韵律。
“老夫人,法事即将开始。
贫道先为老夫人引气入体,打通任督二脉。
此间会有些许酸麻之感,皆是正常。
老夫人只需放松身心,闭目养神便好。”
贾母的嘴唇动了动。
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算是应了。
“舍弟会在旁协助。”
李四又补了一句:
“老夫人不必理会他。
便当他不在。”
当他不在。
好。
当他不在。
贾母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世界从微弱的暗金色变成了彻底的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了。
连那一豆灯火的微光都被眼皮阻隔在了外面。
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了听觉、嗅觉和触觉。
她听到了身后两人在缓慢地靠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步。
两步。
一步。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气息落在了她的后颈上。
她浑身一颤。
*
张三站在贾母身后不到一步远的地方。
他低着头。
按照“规矩”低着头。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层大红丝绒地毯的某一处,像是在数地毯上的绒毛。